可她还是跟Andy请假了:“我有事。”
“什么事?”Andy冷淡的眼神透过镜片,“你最好能够坚持,虽然我们的工作很累很辛苦,但很有意义。”
不知道是不是冯清浅的错觉,她总觉得Andy话里带着淡淡的讽刺。
“是很有意义,但我男朋友来看我了,我要去接一下他,我会尽快回来。”她硬着头皮说。
她知道Andy有时是按照父亲的指令办事的,但说起来她毕竟是T市人,是这里的在职研究员,想来她也应该是不清楚什么内情的,告诉一下也无妨。
没想到Andy连这个也被规定:“可是上面说要特别关照你,不可以在上班期间谈恋爱。”
这简直是荒谬至极——
冯清浅笑出声来:“这个培训就是针对我的呗?”
Andy如实道:“原本的名单上没有你,你是被特别指派的,后来加上去的,这个机会难得,如果你还要偷懒,很不好。”
怪不得从刚刚开始她就在讽刺自己,说什么意义不意义的,合著她也认为她是走后门的,并且也会对照顾这些病人感到厌倦咯?
她气得想笑——她真是有一个好父亲啊,叫她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呗?
她接受不了,思考了一瞬,认定此刻唯一的解法只能是绝对坦诚:“Andy小姐,我实话告诉你,这些针对性的任务下达对象不是别人,正是我父亲,我不是要拿他来压你,因为我来培训这整件事是他在压我,拿父权,拿世俗压我!我知道我们的工作很有意义,因为我的男朋友腿部也有残疾,我觉得更有意义了,而我父亲看似在背后冠冕堂皇,实际上正是为了让我和我男朋友强制分开才让我来这里培训,他以为我看到这些困难和不方便会退缩,看到这些人因为各种各样的病遭受痛苦能让我放弃我男朋友,可是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我也关心我的每一个病人……”她深吸一口气,“我接好他就回来,不会影响工作进度的。”
Andy处理着她话里大量的信息,皱了皱眉头:“上级是你父亲?”
“是的。”
Andy似乎明白过来,脸上罕见地有了些情绪波动,是为难:“我想这个假我可以批,但我得告诉上级。”
冯清浅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心道这人太轴。
“告诉他的话,他要是把我带回去,我在这的工作不是断了吗?”她据理力争,“可我是真的觉得很有意义,你难道没明白你的上级并没有在做明智的事?”
Andy抬头看她,刚刚出现了一秒的活人气息消失了,平静的语气依旧没有一丝波澜:“爱情很动人,我祝你成功,可是冯小姐,你是冯院的千金,说起来他不会真的对你怎么样,可我只是打工人,你也不要为难我,好吗?”
“我……”
Andy埋头,没有再看她。
她没道理再辩下去,急匆匆赶出医疗中心,打车来到航站楼内,方知晓坐在出口的金属椅子上,乖乖等着她。
“方知晓,我好想你啊!”她捧起他的脸颊亲了一口,又小心地扶起他。
他没有放力气在她身上,反而撑着拐杖平衡自己,还小心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还以为我不能来,对不起。”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她紧紧搂住他,“你知道可以来就来见我了,多好呀。”
“因为前段时间情绪也不是很好,总觉得很难熬。”他笑了笑,“怕你跟家里闹掰,也怕……你太听话。”
他问:“是不是疏忽了你的感受?”
“你都肯来了,我怎么会多想?”她小心地挽住他的手臂,“你往前走,我现在知道要怎么配合你了!”
“好。”
等他到酒店安顿好,她才想起来要跟他说正事。
“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她试探地问道。
“坏消息……吧。”
“我爸会知道你来了,接下来应该还会有麻烦。”她摇了摇头,“他们这的人太古板了,但是说来说去还是我爸古板害的。”
“没事。”他无所谓地笑笑,“那好消息呢?”
“周日休息,我们可以出去约会。”
“好啊。”他拉过她的手,“这里离你上班的地方远吗?要不然我再跟你一起过去,然后再回来?”
“这么麻烦干嘛?”
“想陪你。”他突然显得有些暗戳戳地黏人,或许真的是因为半个多月没见了。
“方知晓,你讨厌。”她语气娇娇的,“不过说实话,你预备怎么办啊?”
他想了一下,突然很认真道:“我会很努力地娶你,就算被打一顿也没关系的。”
“神经病。”她笑。
他却更认真了,从背包的前袋里掏出卡包,把自己的储蓄卡放在她手心:“这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