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巡视暂时没有告知十八城的县令,只等突然到访,这样的效果往往才能看到最真实的一面。
昨日两人才见了一位县令,那县令得知来的人是朝廷尚书令和安远侯,吓得脸都白了几分,当朝最得陛下任重的大臣啊!礼仪是一点不敢怠慢的,甚至都要敲锣打鼓告诉全县有两位大人来了,大家都好好表现。
只是林季安和陆琰向来不会接受什么大摆宴席、入座高堂的事情,仅仅是向那位县令了解完事情顺便翻翻账簿,就走了。
县令捡回一条命,林季安和陆琰也何尝不是轻松许多。
“季安,等会你想去哪?”去下一个县城还没这么赶,不如就四处走走看看。
林季安看着两旁街道的摊位上有不少人在卖莲蓬,想起洞庭湖这边的一些听闻,百姓会在自家附近的泥地种满莲花。每逢夏季,成片莲花在荷叶间开放,伴随沁人的香气直扑人心,处处都是好风光。
“去湖水边看看吧,听说那边风光不错。”
陆琰听了在一摊子前买了把伞,拉起林季安的手就大步向前走去:“那得快点,人多起来就不好看了。”
江南人群拥挤,两人穿过几条街巷,林季安不知看见了谁,突然停了下来。
“季安怎么了?”陆琰见他不往前走以为他改变了主意。
林季安指着前面街边临时支起来的一个小桌,桌上铺了一块看起来精细的布料,而桌子旁边的那个人……
赵思知。
“郡主她……在这里?”陆琰有些不太确定。其实朝廷每年暗中都有在找人,只是一直没找到。在排除赵思知出事的情况下,只能说她不愿再回宫了。
林季安和陆琰退到了一家铺子前,看着赵思知那边的状况。起初本来只有她一个人,后面又来了两个女子,一个与赵思知差不多大,另一个要小上许多,看起来十几岁的模样。几个人有说有笑,似乎已经认识很久了。
后来的两人好像买了什么东西回来,堆在了小桌上,然后一件件摆好。那些一包包的东西,看起来像是药草。
“她们是在行医?”陆琰猜测道。
林季安不敢确定,不过看样子很像。
东西摆好没多久的功夫,便有几名百姓在她们桌前排起队。与赵思知一般大的女子坐在桌前,开始替来人把脉,接着在纸上写了什么,又递给对方一包她们买来的东西。
是行医无疑了,而且还无需诊金。
“陆琰,那个给人看病的女子看起来是不是有些眼熟?”林季安眯着眼,可他想不起来是谁了。
陆琰听林季安这么说才发现,那女子的确面善。只是他们两人都见过并且还都没认出来的人,会不会是因为太久没见了?但匆匆一面的人这些年来何其多,确实都想不起来了。
现在已经知道赵思知的下落,是否需要传信回宫林季安还有些犹豫,只见陆琰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个玉佩,这个玉佩是赵奕明给他的。
“之前陛下跟我说过,要是找到郡主,她不愿回去就不勉强她了。看现在的情况,她似乎更享受当下。”陆琰抛着手上的玉佩,“这个想个办法给她,宫里的东西,她应该认得出来。若是有朝一日想回去了,凭这个就能直接进去。”
林季安看着陆琰,不自觉笑了出来。陆琰反倒是摸不清状况了,他靠着林季安的肩:“你笑什么?”
林季安挑了个眉:“侯爷的想法很周到。”
陆琰哼笑一声:“那是。”
街上来来回回这么多人,陆琰想找一个人替他送这个玉佩,他和林季安就不出面了。寻了半天,林季安叫住了一个孩子。
“小朋友,能帮我一个忙么?”这个孩子是先前林季安瞧见耍木刀的那个,没料到还能在这里碰到。
小孩见林季安可亲的模样,下意识就答应了。从陆琰手中接过玉佩才知道,他们要自己给东西的对象竟然是那当铃医的三位姐姐。
“你认识她们?”林季安问道。
那小孩回答得敞亮:“我们这里的人都认得!那几位姐姐来了快一个月了,天天都给大家免费看病呢!”
既然这么说,那这小孩应当知道看病的女子叫什么了。陆琰指了指坐在桌前的女子:“那你知道看病的那位姐姐叫什么吗?”
小孩摇了摇头:“我们都叫她曹大夫。”
林季安和陆琰想起来了。
孩子的行动速度很快,他把玉佩送到赵思知手上时,赵思知明显怔了一下。等她顺着小孩指向的地方看看是什么人让他送的,那个铺子前已经没有了人影。
湖水里的碧绿托举起一朵朵娇嫩欲滴的莲花,偶有几片荷叶困住了剔透的水滴,让荷叶上的经脉展清晰展现在烈日之下。
“这一片还真是壮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