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琰回抱他:“知道了,爹,放心。”
陈澜倒是在一旁满心不舍,他还没就这么被抛下过呢:“侯爷,你小心啊,有事传信就好了,我一定办好。”
陆琰挥手:“行了,多在这里学学。”
这一带不是沙地就是戈壁,极少能看得到一处带有湖泊的湿润之地。虽是已经入秋,但日光猛烈,行军过久,水就变成了一个棘手的问题。不过长期在边境的将士早已见怪不怪,残酷的环境逼迫他们习惯剥离这样需求的本能。
“侯爷,来点水吧,走了这么久您还一口水没喝。”一名士兵将自己的水囊递给陆琰,但陆琰拒绝了。
他晃了晃还剩半袋的水囊:“我还有呢,自己省着吧,还有好些路要走。到了玉湖那边,兄弟们就能再添了。”
继续前行不久,陆琰派出去的侦察兵回来了。
四五名一身轻装,骑着快马的人奔到陆琰跟前:“侯爷,东边行军道路发现北鹘人影。”
“禀侯爷,垣中以西靠近边界的路上也有敌方身影。”
“侯爷,峡谷一带暂时没有动静。”
陆琰颔首:“好,辛苦了。”
较为平坦的路途都有北鹘人的身影,但是险峻的峡谷却无一人。陆琰认为这其中必有蹊跷,北鹘人的狡黠他是见过的。
只是陆玦也让他往峡谷这一方前行,这是为什么?陆玦应当是对清楚这方地势与北鹘的人。
想起陆玦对他的提醒,陆琰暗暗有种猜想。要是真是如此,他老爹这把可真是赌个大的。
思及到此,陆琰抬起手向前一挥:“全军听令,继续前行!”
“报——!”一名士兵急忙跑进了陆玦的营帐,看神色是及其危机的状况。
陆玦蹙眉看着他,示意他快说。
“将军,坦蒙那边的消息,杨校尉在前往玉湖峡谷跟侯爷汇合的路上遭遇地方袭击,目前暂无重大伤亡,只是被拖住了脚步。”
陆玦不禁一顿:“陆琰呢,他们到哪了?”
那士兵回道:“侯爷那边暂时没有消息传来,不过据之前的推断,他们应当马上就到玉湖了。等过了玉湖,就进入峡谷。”
玉湖……
陆琰眯眼看去,随后示意身后的人:“前面就是玉湖,大家休整半个时辰,然后继续出发,时刻记住,进了峡谷,保持高度警惕!”
“是,侯爷!”
这个峡谷不算窄,陆琰带着身后军队从中穿过,与两旁山壁相隔还有一些距离。
两侧山体之高,挡住了正在缓缓下落的太阳。跟在沙地中行军不一样的是,这里太安静了。除了他们踩在砂砾上的声音,还能听到呼啸在耳旁的风声。
寂静又诡异。
倏然,一支利箭从山壁上穿云而下,射在了陆琰身后士兵的之间。
“有埋伏!”
峡谷的宁静被一箭划破,一声埋伏掀起更大的波澜。马匹受惊,士兵竭力控制,但是避免不了混乱的发生。
“吁!”陆琰狠狠勒紧了缰绳,稳住马后,他抬头望向两侧山壁之上,原来埋伏在这里。
“所有人,举盾!”陆琰一把拿起挂在马匹身侧的铁盾,总感觉北鹘肯定不止会只有这样单纯射箭。
巴萨炙望着下方犹如蝼蚁的人,对一旁的人道:“那就是陆将军的儿子?不过如此,可以动手了。”
轱辘轱辘——
两旁的山顶边缘推来好些辆石车,后面的北鹘士兵正在往石车上安放巨大的石块。
“就让他们淹没在玉湖峡谷的石堆里吧,跟这里豪迈的美景作伴,便宜他们了。”
因为石车的推动,山壁边缘落下来不少石粒尘土,陆琰很敏锐察觉到了。没有日光刺眼,他看到山顶边缘的东西。
“向两边靠,他们要投石!”
话音刚落,士兵快速向山壁靠去。与此同时,山顶山巨大的石块落了下来。
轰——砰——
漫天飞沙扬砾,不过片刻,峡谷中似乎遮上了一层土黄色的面纱。巨石一块接一块砸下,不过多时就堵上前后进出的道路。
陆琰望着眼前的飞沙走石,这样的巨石砸下来真不是开玩笑的,反应慢一些的士兵已经丧命了。哪怕现在一时能在山壁边上躲一会,待会北鹘人发现,就不会用石车,转而直接将巨石推下来了。
尘土飞进眼里,疼痛使得陆琰睁不开眼睛。士兵贴着山壁,不敢轻易移动。
突然,一声急迫的叫喊传来:“侯爷小心!”
这样猛烈的进攻持续了一炷香时间,直到惨叫声消失。丢弃的兵器,被砸坏的盔甲,还有下面石块之间隐约可见的血肉迷糊和斑驳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