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大周境内遭遇了北鹘两次行刺,一次是对远道而来的赤禹敏公主,一次,是对陛下。”陆琰在后面注视着赵寰的表情,冷漠开口道。
但赵寰的表现似乎不在他们的意料之中,他将目光从孙义德移到陆琰身上,语气中还带了些疑惑:“北鹘……行刺过赵罡?哼,怎么没把他杀死。”
“你不知道这件事。”孙义德肯定道。
“二哥死在北鹘人手上。”一眨眼,赵寰的表情突然变得阴狠起来,眼中带着的恨意让他看起来全然不是当初那个在万寿节与林季安健谈的王爷,“我恨他们还来不及,叛国我赵寰做不出来。”
怒火褪去,赵寰慢慢平静下来嗤笑一声:“没想到竟然潜入宫里行刺,倒是小看他们,勇气可嘉。”
并不是潜入宫中。陆琰和林季安眼神交汇,他没有撒谎。
林季安问:“王爷,你可知郡王如今身在何处?”
“怎么,想用他威胁本王什么吗?林大人还是省省力气,赵骅对我没有什么价值。”
虽不知道赵骅和赵寰之间的父子关系如何,林季安反驳道:“那我想王爷看错人了。”
赵寰脚边的铁链响了一下:“什么意思?”
陆琰接过林季安的话:“王爷应该知道胡昆重一直以来做的事情,虽然不知道你们是何时达成一致的,但我想大多事都有你的意思。”
赵寰不语,像是默认。
“但王爷有一点不知道。当初晋阳王氏老爷被烧与火中,不是我,也不是胡昆重的人干的。当时我跟着胡昆重手下的人,在捉到人逼问的时候,他被另外一伙人救走,可他的表情看得出来他并不知道对方是谁。那时候我没办法问到想知道的事情,胡昆重那边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们双方只会怀疑对方是不是在使诈。但很巧的是,那时我在晋阳碰到了郡王,他说他来看一位老朋友。”
赵寰浑身一怔,不可思议地看着陆琰。
“那场火中我找到一些痕迹,基本能确定王老爷是在与人见面之后才被焚烧身亡。锦昭年间我极少去过宫里,哪怕去过也不记得几个人。但是郡王不一样,他是在宫里长大的。”
只不过光凭这一点并不能够说明什么,巧合的事情千千万,不是一次的巧合就能推断出这个猜想。
陆琰自然也知道这一点。
“挞疆公主来大周,这个是朝廷都知道的事情,但是他们来繁城的路线,只有寥寥几人知晓。商议这件事情的时候,孙大人在,太子在,郡王也在,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就连周大人都没办法断定的路线,你说北鹘人是怎么知晓的呢?若说是孙大人手下的人泄露下去,或者北鹘人在好几条路上都有埋伏,都没法说得通。前者,那些人都是孙大人亲信,昨日还在对抗叛军。后者,过于兴师动众,太容易引起边境守卫军的警觉了。”
之前在他们还没有对赵骅产生怀疑的时候,还真就觉得挞疆公主遇刺可能是碰巧被北鹘那边猜对了路线。
“接着就是陛下遇刺的事。”陆琰寻着当初的迹象逐步分析道,“冬狩陛下每年都会举行,只是规模的大小不一样。去年举办冬狩的时候,因为为了迎接挞疆公主,孙大人特地把扎营的地点安排在了风回岭山腰。”
挞疆公主遇刺之后的冬狩,这也就意味着山下会有军队严防把守进山的人,赵寰身为王爷,不会不明白这一点。
其他人要是想带什么人进入,身份都会被严加核实,毕竟繁城就在眼下。但是如果是赵骅的人呢,只要持有关于这位郡王的信物,便能一同进入风回岭了。
郡王毕竟是郡王,而他的人,也都是来自于常山。
“风回岭提前搜查过,排除北鹘人藏在山里的里可能,所以到最后,只能是被带进来。”
赵寰面色越来越沉,他现在在想什么没人会知道。
“行刺发生之后,风回岭混乱,所有人都在往繁城赶。但是郡王在回了一趟繁城之后又折回了去,这是为什么?”
陆琰原本只知道赵骅送林季安回过繁城,但并不知道之后他没有立刻回宫。这一点还是林季安后来意识到告诉他的。
“我想,他得回去处理那些北鹘刺客留下的残局。比如,他们的尸体是否还留有关于他自己的东西。但这不一定是来风回岭之前给的,也可以是更久之前,想要在大周行事,身上有个皇室的东西,比什么通牒都好使。”
赵寰以为到这里就结束了,他冷冷道:“就只是这样?怕不是赵罡想杀了我全府上下不留后患,特地想好的通敌罪吧。半分确切的证据也拿不出来,就想让我以死谢罪了?”
陆琰摇头:“当然还没完。接下来就要从你们和户部尚书勾结的事情开始说起了。”
赵寰神色开始狰狞起来,像是被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