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面前的人睡熟之后,陆琰替他拢好了被子,轻声出了门。
江宁城东的一处地牢,牢房中基本上塞满了人,不用猜,都是昨晚带进来的,而前面关着的几个人是闹得最凶的。
这一大群人里,有哀怨的,也有默不作声的。他们不是不想继续大闹下去,只是昨晚看见那位骑马来的官爷真的卸了一人的手臂,心中不禁后怕。
最隐蔽的一间牢房中摆满了各种刑具。被卸掉一条手臂的人被架了起来,身上的衣服沾满了血迹,此时正垂着头,看不出生死。
“咔哒”一声,一名玄武兵打开了那间最大的牢房。就算透过窗外寥寥无几的日光打进来,也是被这里的暗黑包围着。
“把他给我弄醒。”
命令一下,一人用火钳夹着被烧得通红的铁块走了过来。
“兹——”
随着身上那块皮肉被一点点烫焦,被架着的人猛地睁开眼爆发出吼叫。脖子瞬间充血布满青筋,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眼中无神的状态可以看出他已经被折磨很久了。
“还不说吗?”陆琰满脸戾气地看着他,“昨晚到底是谁派你去刺杀林大人的。”
那人狰狞着抬起头来:“可惜了没把他捅死,哈……哈哈哈……都是我自己要干的,没人……让我干……”
陆琰深邃的眸子又沉了几分,他拔出雁翎刀冲那人的腹下捅了进去,不深,但足以让他痛苦万分。
“呃啊啊啊——!”
陆琰握着刀柄的手转动了几分:“这是你刺向他的地方,怎么样?”
全凭镣铐吊着他左手的手腕,那人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住了,腰间的粗绳拦着他前顷的身躯。
“没……想到,”忽然,那人吐出来一口鲜血,看样子又是要晕过去了,“咳咳,咳咳!”
他大口喘息着:“没想到堂堂侯爷,会为了一个无关朝廷走狗,在这里对我这种普通百姓严刑逼供!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
“嘴够硬。”陆琰嗤笑一声,“看来断手还不够。”
听到这声,那人倏地抬起头,神色恐惧地问道:“你还想做什么!这么逼供,就不怕被别人知晓毁了现在好不容易爬上来的位置吗!”
陆琰冷冷的瞥了他一眼:“现在知道怕了?对一个胆敢刺杀朝廷大臣的刺客处以刑罚,算什么逼供?还有,我不需要爬到任何位置。”
他转身,对门外的人道:“来人,刖刑。从膝处,慢、慢、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