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季安的中衣还没有合上,眼下就这么敞着胸膛……他感觉耳后有点发热。
“好了可以了。”林季安刚要把衣服穿好,陆琰就已经替他先一步整理了起来。衣绳在腰侧打好了结,陆琰给林季安喂了些水后,再次把他慢慢放下。
“现在,林大人可以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学的剑吗?”
果然陆琰还是提起这件事了,不过这也不是什么特殊的事情,没什么不能说的。
“很久之前,还是在跟着先生念书的时候。”
陆琰靠坐在床头边,从上俯视着林季安,他噢了一声:“那多久没练剑了?”
“一年多了……”林季安心中没什么底气,他大概猜到了陆琰接下来要说什么,“当时情急,我就上去了,能挡一下也是一下……”
“林季安,你觉得我会被他伤到吗?”
“我不知道,但是我不想让这种事情发生,哪怕只有一分的可能。”
陆琰伸出手撑在林季安左肩一侧,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向下探去:“我也不想让这种事情发生林季安,你知道我看到你的手被伤到的时候我是什么感觉?后来那个人竟然在我面前刺中你,我真是恨不得当场就把他杀了,我也恨我自己。”
陆琰的怒气来得迟缓也来得凶猛,但不是对林季安的。
他很害怕,万一当时那个人真的伤到林季安什么地方,他现在是不是就看不到他了?仅仅是因为自己一时的疏忽,很可能让他后悔一辈子。
“对不起。”
一滴泪从上面落到林季安的脸上。
伸出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林季安捧上陆琰的脸,边笑着边拭去陆琰眼睑上即将滴落的另一滴泪珠:“你又哭什么?我不要你的道歉,我只是做了我想做的。以后我会注意的,就像我在意你那样在意我自己。不过,你也要这样,我不想再看见你身上多了其他的伤疤。”
“嗯。”陆琰把林季安的手移到嘴边,贴了上去。
“你下来,再过来一点。”
陆琰听着林季安的话缓缓朝他俯下身:“怎么了?”
这样的距离好像还是太大了,林季安干脆直接按住了陆琰的头,让他的唇覆上来。
阔别两月之久,这原本该是缠绵至极又撕心裂肺的相交,但碍于种种,终是成了小心翼翼点到为止的触碰。
分离之际,林季安微微张着唇喘气,伴着呼吸,腹部微弱的起伏也让他感到有些疼痛。看来剑伤真的不是什么英雄的功绩,而是一个过程缓慢的折磨。
不过他不后悔。
“陪我休息一会。”
陆琰又亲了亲林季安颧骨上的小痣:“好。”然后在他身边躺了下来。
因为才醒来不久,林季安此刻还没有睡意,他问陆琰为什么会突然来到江宁,他记得在自己的信中提到的是希望朝廷可以派对于这场疫病和援助以及关于用水的事情,但没料到还会再派兵马来。
这还要回溯到那日明德帝在早朝上让丞相和御史大夫共商如何解决这件事情之后,陆琰握着拳,走到太和殿中央向明德帝上谏。
“陛下,臣恳请陛下允臣带兵一同前往江宁。”
明德帝看向陆琰:“这是为何?朕不是已经派了侍卫跟随了吗?”
陆琰抬起头,束起的头发扫过身后官袍上绣着的熊罴:“江宁在难得恢复之时又遇此等病害,眼下虽不知到底为何病,但按照林大人传来的书信所看,不是轻易能控制住的。”
当然,也是因为陆琰了解林季安,要不是遇上真的无法解决的事情,他不会轻易求援。
明德帝问道:“那这两者之间又有何联系?”
“自然是有。此一情况无疑是让江宁雪上加霜,江宁百姓已经受过了一年的苦难的折磨,又如何承受得了病害的侵袭?江宁本就地处南下盗寇众多,对江宁的管辖只会更加严厉。如若经此引发百姓反动,再加上盗寇的推波助澜,且不说病害如何,太子殿下和林大人在江宁的处境只会越来越危险。侍卫固然有用,但他们无法动手杀人。”
无法动手杀人就起不到威慑的作用。此前明德帝虽考虑过江宁可能会发生躁动,但不知现在那边的情况会这么严重。简单恐吓比不上动刀子杀人来的威慑要大,要做到这样,除了派兵别无他法。
更何况他的储君还在那边。
“允了,今日你先带着一支玄武军前往江宁,太医一行人紧随其后。至于解决江宁目前情况的法子,范大人,还得抓紧些时候。”
陆琰说完的时候,林季安的困意再次涌了上来。
他开口,伴有些模糊的声音:“所以殿下回去了么?”
陆琰盯着林季安合上眼之后颤动的睫毛,眉眼间不自觉显出温柔之色:“圣旨也说不动他,等他回去估计要禁足好一段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