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延开来。
赵奕明看他的样子似乎有些眼熟,这些天见的人太多了,一时半会想不起来是在哪看见过他。
“还称自己是大周太子,太子就是这么对待死者的吗!都说了让老人回家休息,现在到好,死不瞑目心中有憾,这么我们做子孙的怎么安心!”
青年不停吼着,脖颈上的青筋凸起,这是他目前唯一能用来发泄的途径。
侍卫长听他出言不逊,呵斥道:“放肆!敢这么对太子说话,你的命还要不要了!”
赵奕明连阻止侍卫长,他想起来这青年是谁了。那日他和林季安一起到村里的庙宇中查看情况,庙后那个照顾自己爷爷的青年!
刚才他说死不瞑目心中有憾,那不就是说……
“你们……放开他吧。”
赵奕明心中仿佛受到了某种冲击,对他而言这些死去的人确实是因病死去,但也仅仅是这样而已。可对与其他人来说呢,死的是家中的亲人,身边的朋友,或者是每日出门在街上能碰见打个招呼说笑的街坊。
他们曾都是每个人生命中鲜活的存在。
赵奕明自己生在玉楼金阁,自小又在父皇和母后的庇护下长大,什么流离失所、生死存亡的事情他基本上接触不到。
这突然冲出来的人看起来并不安全,可又不敢违抗太子的命令,侍卫再三犹豫,还是放开了青年。
“你……”青年紧绷着腮,有些晃动走向赵奕明。
他的拳握得关节发了白,在众人都以为他会向赵奕明出手时,他却是缓缓脱力般跪在了赵奕明面前。
青年低着头,伸出手拽住了赵奕明的衣摆,声音和身躯都已然发颤:“家里已经没人了……我一个人该怎么办,爷爷说还要看我娶媳妇儿……”
泪滴顺着鼻尖低落在地上,他哪里真的敢同赵奕明动手,要是不小心伤了这位太子的那个地方,他怕是连爷爷的心愿都完不成。
“放开殿下。”赵骅走到赵奕明身边,用脚踢开了青年的手,“疫病难控,你们都该明白的。”
赵骅的声音听起来煞是冰冷,眼中漠然的感情看着青年仿佛只是看着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皇兄?”赵奕明望向他。
赵骅意识到了什么,他闭上眼缓了缓,才深吸口气:“殿下抱歉,有些失态了。那些尸体尽快烧了吧,要是您出什么事,大周就损失太大了。”
“不行,不能就这么随便焚化!”青年如同应激般抬头来。
与此同时,岸边也传来了林季安的声音:“殿下、郡王,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