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踌躇片刻:“其实也没多少……”
大夫似乎被他这样的回答惹怒了:“此番病情不得隐瞒!还不快些说,不然等到更多人患病这才满意吗!”
男子支支吾吾道:“我们回来的第二天去了东市买东西,接触了不少铺子的老板,然后还在一个摊子吃了碗面……”
“东市?”
因为起初病情四溢,东市已经关了,林季安现在只感觉精力不太够用,他捏了捏眉头:“东市又开了?”
男子悻悻点头道:“这边过去这些天了都没什么事,大伙以为安全了就……”
这段日子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城西,这边确实是自己疏忽了。
“哪几家铺子哪个小摊都说出来,胜谦记下,带人紧盯他们的状况,还有问他们接触到的人,告知城东的人最好减少出门。另外,东市得关,短时间内开不得。此番工程量大带多几个弟兄。”
说完一连串交代的话,林季安只感觉有些头昏,他已经好几个日夜没有好好合眼了。
现在他很想回去躺一躺。但是不行,城西那边还需要他看着。
绢布一直戴着有些呼吸不上,迈出这间房屋,耀眼的天光直入眼眸。
伴随着耳中的嗡鸣,林季安突然感觉眼前的景象渐渐黑了下来。
“林大人!”
这是他晕过去前听到的最后一道声音。
林季安缓缓睁开眼时,天色正是暗沉的时候,看样子他应该睡了两个时辰。
在他清醒之前,久违的床榻感让他有种自己是在林府的错觉。刚要张口喊一声李叔,猛然想起来自己如今身在江宁,已经来了快有两个月了。
林季安下了床,喉咙干得有些刺痛。房中的桌上没有茶壶,只搁置了一杯水,他一口饮尽。
绢布就放在桌上,林季安重新将它戴起来。
推开房门,外面只站了一个侍卫。
见到林季安出来,他看起来像是松了一口气:“林大人,您终于醒了!感觉还好吗,要不要让大夫来给您瞧瞧?”
终于?林季安有些疑惑,看天色他难道不是只睡了两个时辰?
“我睡了多久?”开口的瞬间林季安被自己的嗓音吓了一跳,他现在的嗓子非常嘶哑。
侍卫皱着眉:“大人,您这……您不是睡,您晕过去了,晕了两天。”
晕过去吗,林季安记得自己当时是想回来睡一会的,记忆有些模糊,但这不重要。
他没再纠结究竟如何,转而问了城西的情况。
侍卫道:“这两日因病死亡的人数达到了十人,那边的病患情绪变得有些激烈,若不是殿下,恐怕我们会控制不住。”
他抿了抿唇:“城东这边……那日您让我们去查的人里面,有十三人出现了病症,都是互有接触的,现在已经送去城西了。”
“十三人,怎么会这么多?”
起初侍卫也是不敢相信,因为他们在城西帮忙,并没有多少人因此得病。
“问了他们,说当时并没有戴绢布。”
赶在林季安说话之前,侍卫紧接着道:“殿下已经让我们下了命令,在此病医好之前,任何人都需戴好绢布,否则食物和水的分发都将减半。”
林季安嗯了一声:“备马车,去城西吧,殿下这两日应该累坏了。”
侍卫应下,刚走出两步,他忽然又回过头来到:“对了大人,郡王他来了。”
桥边,赵奕明正在命人处理因病而亡的人的尸体。几个盖着白布的担架摆在河面一岸,他站在桥上用布匹将自己裹成了个粽子。
月色拢下,一行侍卫拿着火把伫立在桥边,这是赵骅自己带来的增援,而他本人此时就站在赵奕明身边。
“皇兄,这应该是埋了好还是焚化了啊?死了还会传染吗?”
赵骅对他笑了一笑:“殿下,这都看你的意思。”
“看我?”赵奕明的双手都拢进了袖子里,这里他是一刻都不想多待了,而且他还想回去看看林季安的情况。
“我觉得得结合一下大夫跟他们家人的意见,听说江宁这边人死了下葬也有些讲究的,随便这样处理我担心……”
“殿下。”赵骅打断了他的话,“现在是特殊时候,人心动荡是常态。你是为了江宁好,等这日子过去,他们会理解你的。”
“哎呀皇兄,我们还是……”
突然,有一个青年从城东的方向冲了出来,直朝桥上的赵奕明奔去。他双目遍布着恨意,若不是下面的侍卫擒拿迅速,非得上桥冲人狠狠来上一拳不可。
“怎么回事?”赵奕明被青年的举动吓了一吓,赵骅顺势挡在了他身前。
“放开我,放开我!”那青年不断在侍卫手中挣扎,肩膀和双腕被狠狠扣住,眼中泛起的血丝在挣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