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你这样逼着别人听你说话的!你……”
林季安猛地回头,但额头好像在这转瞬即逝的过程中擦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准备说的话也顿时戛然而止。
……
“那个,咳,嗯。”
过了一会,陆琰放开林季安,手握成拳放在嘴边战术性咳了两声,“放开了,那你可要听。”
林季安坐回床边,嗯了一声。两人都像是极有默契一般对刚才一瞬发生的某件事绝口不提。
“我先去点灯。”说着陆琰走到桌前,拿起来火折子。
“别!别点灯,就这样。”林季安捏着自己的耳朵,慌忙叫住陆琰。
后者一愣,不明白为什么,看向林季安,可惜黑暗中看不到他神情。
“好。”
陆琰走到林季安身边,在他面前蹲了下来,抬头仰视着他。
“林大人还记不记得,之前我与你说过的,关于我父亲的事情。”
林季安点点头,注视着眼前的人。
“这个我没有骗你,那些经历都是真的。但唯一不同的是,我的父亲是个将军,戍边将军,这是他临行前被赐予的名号。”
“将军,姓陆……”林季安抬手抵住了自己的下巴,视线飘渺地看向他与陆琰之间距离的空虚,细细琢磨着什么。
回忆起什么,林季安重新集中起目光看向陆琰的双眸:“你的父亲,是陆玦?先帝时期的太尉?”
陆琰一只手盖在林季安的膝头,眼角一弯苦笑了一下:“是,你说对了。”
“那为什么,会被发配去戍边?”
“我也不太清楚,当时我十岁还没到,也贪玩。只知道父亲进宫两日没有回家,等有人来传信之时,父亲已经启程上路了,以戍边将军之名。”
膝头因陆琰手心传来的温度隐隐感到发热,林季安难为情地缩了一下腿。
陆琰察觉到他的这个小举动,干脆收回了手,手臂撑在了自己腿上。
“后来才知道,当年是前太子对先帝不满,进行了一场突发的弑父。过了几日,我就被陛下召进宫了,就是在那时,封了个侯爷。”
幼时进宫?
林季安想起自己当年进宫的时候,宫门前是有两台轿子的,那是孩童才坐得下的轿子。
可是为什么,明德帝对自己的态度是放任,对陆琰却像是在看管?
或是说,监视。
“可我不明白的是,当年在场的官员无一生还,我父亲存活下来却被调走,暗中是否还有其他什么隐情。”
“到今年四月份的时候,奉命办完事回到繁城,好巧,林大人就来招护卫了。”
说到这里时,陆琰的语气明显轻佻了些。
“后面会前来林府,是因为我听闻林大人父亲,林相,与我父亲曾是旧友,便想来找找看有没有关于当年的线索。也是当时唯一的目的。”
“旧友……”林季安呢喃着,“我记得你说过,你与你父亲会有书信往来,为什么不再书信上直接问?”
细想起来确实是这样,既然有书信的机会,何必大费周章来林府查线索,难不成又是骗他的。
陆琰含笑道:“当时因为身份,没有向林大人说全。”
“书信是有,但是我们来往的每一封书信,都要先从宫中经手,其次才能到我手上。这是怕边境防卫布阵外泄,关于当年的事情也自然透露不了一点。”
“真的吗?”林季安半信半疑,向前倾身直勾勾盯着陆琰的眼睛,“不会是现编的吧。”
“林大人可以问太子殿下,小的绝无假话。”
“你们联着瞒了我这么久,我还能信?”
“为了保住林大人这位有勇有谋、抑强扶弱的……朋友,陆某人保证不会再说假话。”
眼睛早已适应了黑暗,林季安看着他处处笑意的面孔,发出了一个“呵”。
“好啊。”
“林大人这么说是不生气了?”
“不是。”林季安起身,把头扭向一边,绕开陆琰走到茶桌前,让一杯水下肚。
“同意你这个朋友的名号。”
不过陆琰早有准备,来到林季安身侧,手撑在桌沿,看似漫不经心道:“那不知林大人可还记得,当初在军队扩充时,陆某人即便不才也帮了点小忙,于是林大人答应满足在下一个要求的事。”
林季安一怔,回信回想起那时的情景,好像是有这么回事,险些忘得一干二净。
“那侯爷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来帮忙吗?”
“好说。”
陆琰抱起双手,带着底气狡黠盯着林季安,转瞬间两人之间上下位的身份如同颠倒了一样。
“只要林大人不再对陆某人阴阳怪气,回到之前相处的状态就好,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