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正是沉寂之时,任何细小的声音都会被放大。陆琰听到这声动响,走到窗旁,沿着窗边摸索寻找那声音的来源。
“在这里。”
林季安看向陆琰手指触碰的地方,窗户的右上角。此处有一凸起装置,也许是有什么机关,只要窗户打开到一定程度就会锁住。
陆琰按住装置的侧面:“林大人,你再推推窗户试试。”
林季安知道陆琰的猜想,应声而动。
正如他们所想,只要有人在房内按下装置,窗户便又能开合自如。两人看了看另一侧的窗户,亦然如此。果然,这窗户没有那么简单。
看着仅有打开十几公分空间的窗户,林季安想着,倘若有人从这里进来,那么就必须限制在这狭小的空间范围之内,否则出去之后,窗户就无法关上。在这期间,还要小心不能碰到窗,防止身体将窗撑开到锁住的位置。
想来,此人不仅清瘦,还得熟悉朱府,知晓窗户装置这一玄机。
朱浚的身影在林季安脑海中愈发清晰,如何才能证明是他将涂有菱毒的水杯拿走的?
在与陆琰一同把窗关上的过程中,通过窗户打开的缝隙照进来的月光也逐渐暗淡。贴在墙边地面上的皓白月光仅剩丝带大小时,林季安好似注意到什么,忽然停下了合上窗的动作。
“怎么了?”陆琰问道。
林季安蹲下身,撵起墙边的一缕线头,接着仅剩的光亮打量起这线头来。
“灰褐色,粗麻布材质,朱府仆人的衣服,按理说不该出现在这个房间里。”
说着,林季安抬头看向陆琰,即使蒙着面,陆琰也能看见倒映在林季安眼中的月光也诉说着发现新线索喜悦。
窗户完全合上,屋内又重新陷入黑暗。
“还得是林大人,这么细的线头也能被发现。”
林季安起身道:“既是线头,那么衣服必有一处被割破的地方。今夜差不多了,明日再来摊个明白。”
陆琰静了一会:“明夜?”
“白日。”
在林季安和陆琰准备离开时,门外的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在走到他们所在房间的窗外时,脚步声停下了。
林季安和陆琰对视一眼,两人紧贴着墙边,屏息凝神,时刻注意着窗户的动静。
好巧不巧,凶手上门了,还和他们撞在一起。
“吱呀”一声,窗户缓缓掀起一条缝,果然!
就在林季安思考如何解决这位闯入者的时候,另一道声音从远处响起。
“喂,朱浚!”
窗户再次合上。
烛光缓缓靠近窗外:“你在这干嘛呢,夫人找你。”
朱浚道:“日里经过的时候掉了东西,来看看是不是在这附近。”
来找他的下人继续道:“寻到了么,要不要帮你找找,夫人还在等着。”
“刚找着,过去吧。”
脚步声渐行渐远,林季安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看着手中被勾断的线头,也许朱浚是来找这个的。
陆琰谨慎推开房门,通过缝隙观察了外面的情况:“林大人走吧,不宜久留。”
两道黑影快速掠过后院,最终消失在围墙边上。夜间的微风拂过树梢,投在草地上的影子婆娑展示自己的舞姿,一切都如往常一般,仿佛无人踏足过。
等到旭日东升,再来时,又是那位公正严明的县令大人与他武力高强的近卫。
两人带着几名衙役来到朱府,看似查线索,实则奔朱浚而去。
为了显得自然无异,衙役借与朱府下人谈话的过程,旁敲侧击打听关于朱浚的事情。
林季安与陆琰则以关心之名,顺利来到朱浚房中。
“大人里面请,我这不太宽敞,还望两位不要介意。”
三人站在这狭隘的空间里,确实是有些拥挤了。
林季安看着破旧的床桌以及布满霉点的墙面,心中暗自叹息。值得注意的是,桌上堆放不少书页翘起的书籍,看起来时常被翻阅过。
“你一直以来都是住在这里?”林季安问道。
“回大人,是的。”
“前两日在审问碧玉姑娘时,才得知你是朱老爷的儿子。我们想问问你这些年关于你与你母亲的事情。”
朱浚没有料到他们是来问自己的过去,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低着头,看着黢黑的地板,缓缓道:“那个……自打我记事起,我母亲就病重了。当时也是在这间屋子里,就我和母亲两个人。我也不知是什么病,只见她一日比一日虚弱,我求过朱夫人帮忙找个大夫,但是没用,再加上我也出不去,就这么拖着……而且我们日日吃的都是他们剩下的残羹剩饭,最后我母亲没挺过多久。”
听到这里,林季安拧起眉来,也没料到朱府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