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捐说好。
演出总共两个小时,唐捐只觉时间过得很快,好像刚坐下没一会儿就结束了,最后全体演员上场,为首的是位穿黑色云气纹百迭裙的女士,气质非凡,她牵着旁边两位女演员的手,一起向观众鞠躬谢幕。
言媚说,她就是我师父,戚萍。
唐捐没去看舞台上很快离场的戚萍,脑袋歪向言魅那边,小声说,我想看你跳舞,有这个荣幸吗?
只见言媚肩膀一抖,半天没给回应。
唐捐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挠了挠头道歉:“不好意思,是我冒昧了。”
言媚沉默了有一会儿,同样歪过头,这时观众席的灯光瞬间亮起,一束光洒下来,她下意识闭眼,又缓缓睁开,盯着唐捐那双满怀期待的眼睛,嘴角扬起好大一个括弧:“好啊,前提是你得跟我一起跳。”
唐捐脑子里是拒绝,嘴上还是应了。
萧颜说过的话,他一个字都不敢忘。
观众渐渐离场,见人走得差不多了,唐捐跟言媚才起身。
出了大剧院,司机过来接人,唐捐说自己打车回,不麻烦他送,司机没强求,关上车门就扬长而去。
唐捐从裤兜里掏出手机,一开机微信就连着动了好几下,张意年发来的消息,说老舅今天跟他打完视频就一直拉个脸,晚饭也没吃,跟他说话就让人滚,问他俩是不是又吵架了。
还附带三张某人在书房练帖的照片,隔着屏幕都能感受他浑身散发的阴寒之气。
唐捐身子一抖,给张意年发:他自己瞎琢磨,给自己找不痛快,跟我没关系。
没见人回,唐捐往地铁的方向走,赶上晚高峰,排了三趟才坐上车,生生被人挤上去的。
还好只坐两个站,唐捐下车后长呼一口气,手机持续震动,张意年说她老舅晚上八点急匆匆出去,现在还没回来。
唐捐说人家是大忙人,都半个月没回北京了,出去一趟算啥。
张意年发来一个狗头表情包。
唐捐嘴上漠不关心,还是拨通了老东西的电话,那边没接,他回到家才收到回电。
电话那头很吵,唐捐听到了DJ的呐喊声。
“呦,张律这是跑哪儿潇洒去了?”唐捐说着话往沙发上一趴,照例窝在他的三角区。
张万尧推掉身边人递过来的红酒,说在七号公馆。
唐捐嘴角一动,托叶岚的福,让他对重庆最大的同志酒吧略有所闻。去年秋天在重庆待了一段时间,叶岚跟钟歧约他出来喝酒,他虽然酒量一般,但热闹还是要凑的。
结果刚出门就被云恪拦住了,问他去哪儿,他如实说,云恪说哪儿都可以,那里不行,先生说的。
他执意要走,十分钟后张万尧就杀回老宅,把他拎回屋里干了,等他软成一摊泥趴在床上动弹不得,张万尧一口咬住他的耳垂,问他还去不去。
刚刚的一路迎合耗尽了他浑身的力气,嘴还是犟,说下次去,然后又□□了一回,直到他彻底说不出话,张万尧才放过他。
“我送你的戒指呢?”唐捐摸自己右手中指的铂金素圈,去年张万尧生日他整的对戒,当时琢磨了很久,半夜起来偷摸量张万尧中指的指围,量了三次才成功。
电话那头,张万尧也在摸右手中指的素圈,说戴了。
唐捐不信,要视频。
张万尧拍了发过去。
唐捐这才满意,让他洁身自好,别乱搞,否则后果自负。
张万尧捏捏眉心,回了个好。
酒吧实在太吵,唐捐没聊几句就挂了。
张万尧那边对着一张照片笑,那是唐捐睡着时的侧脸,去年的六月初八,那阵子唐捐一直在医院守着祁老,好不容易人醒了,小崽子才敢回家睡。
那段时间唐捐赖床赖得厉害,太阳晒屁股了都不肯起,张万尧觉得没啥,睡就睡吧,在医院这一个月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沈枳不乐意了,说总不吃早餐太伤胃,以后跟他一样胃溃疡。
所以让他来叫唐捐起床,所以就有了这张照片,清晨的阳光洒在唐捐熟睡的小脸上,睫毛沉沉,呼吸有力平稳。
他不知道自己盯着这张脸看了多久,直到沈枳进门,说他俩没一个靠谱的。
“呦,徒弟打电话来查岗了?”陈二狗刚闷了半杯红酒,碰了下张万尧的胳膊肘。
张万尧关掉手机,从桌上拿了根朝天门递到鼻尖深吸一口,然后拿在手里撕扒,半晌没应。
陈二狗给自己点了根朝天门,吸了一口朝张万尧那边呼出一股烟气:“我说你这何必呢,戒烟戒酒戒欲,你这都可以送去青城山当道士了。”
张万尧手里的烟皮尽数落盘,他端起在鼻尖深吸一口,陈二狗骂他糟践东西。
“那帮人没再找你麻烦?”陈二狗掐了烟,神情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