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3 章
开始还有点儿哑,现在好了很多,唐捐吃完鸡汤饭拿了煎包往嘴里丢,一口一个,满嘴流油。

    祁老字字句句都在为祁鸣宣开脱,唐捐心里还是不得劲,父亲说祁老家遭了难,亲戚逃的逃,跑的跑,没一个援手的。寒冬腊月祁老还是穿他那身青布长衫在南门卖唱,脚上穿的还是草鞋,脚趾头冻的发紫,在垃圾桶里捡东西吃,还经常被天桥的乞丐拿着棍子打。

    爷爷曾经跟祁老一起念过私塾,后来祁老去了英国,他们便通过书信往来,父亲说爷爷在世时也很喜欢听弦唱曲,得知祁老家里出了事,爷爷那会儿刚从云南插队回来,跟另外一位姓裴的朋友一起去看祁老,筹钱给祁老眼睛做的手术,就连祁老现在住的房子,都是他们几个去政府那要的。

    唐捐出生前一年,爷爷因病去世,走之前交代父亲照顾好祁老,逢年过节都要去看看,他三岁那年第一次在南门见祁老,那天是祁老的生日,父亲手里提着二锅头跟凉拌猪耳朵。

    见祁老之前,父亲没告诉他祁老看不见,那天祁老在弹《柳春娘》,春至河开刚唱完,他就把兜里的硬币全倒在了青瓷小碗里,接着喊了句爷爷。

    祁老突然就不唱了,手里的动作也停了,两手在眼前乱摸,他回头看父亲,父亲笑着把他往前推,他试探性用脑袋去蹭祁老的掌心,又喊了一句爷爷。

    祁老手在颤抖,声音也抖,“哎”了一嗓子夸他乖,急忙从袖袍里掏钱,说要带他去买糖葫芦。

    他看着皱皱巴巴的两元钱,摇头晃脑说爸爸今天带他吃过了,赶明儿再吃。

    祁老说好,他有点儿不好意思,拿起地上的青瓷小碗说好漂亮的碗,哪儿淘的。

    祁老说祖上传的,喜欢就拿去,不过要用其他的碗换,不然他就领不着赏钱了。

    父亲拍他的脑袋,拿走碗放在地上跟祁老道歉,不好意思啊祁老,唐捐才三岁,不懂事儿,您别跟他一般计较。

    祁老笑呵呵说唐捐,好名字,你爹给起的吧。

    父亲挠挠头,说老爷子走之前就把名起好了,说不管男孩女孩都叫这个名。

    那天他第一次去了祁老家,也是陪祁老过的第一个生日,他去美国之前,每年都会陪祁老过生日,父亲有时候忙走不开,他就一个人提着凉拌猪耳朵跟二锅头去南门带祁老回家,还用零花钱买了蛋糕,祁老经常要吹好几下才能把蜡烛全吹灭。

    他在一旁偷笑,祁老笑着拍他的脑袋,然后挖了一指头的蛋糕往他脸上抹,他也礼尚往来。

    “小猫儿。”

    祁老一嗓子把唐捐从过往的记忆中拉回,扯了纸巾擦嘴,说知道了,不怪他,刚刚冲动了。

    祁老笑了:“鸣宣性格随了长姐,耳根子软,心更软,不会跟你计较的。”

    唐捐说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