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来天没吃东西,唐捐嗓子哑得不行,说话也有气无力,但这句却使了浑身的力,说完就泄了气,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脑子里昏昏沉沉,只想着祁老什么时候能醒,可能是最后一次问老东西这个问题了,就算哪天死了,也做个明白鬼。
小崽子真会挑时间提问,张万尧照例把勺子递到他嘴边,黑眸软了下来:“你把它喝完我就告诉你。”
唐捐对张万尧做过的承诺可信度为零,摇头晃脑说不行,现在就要说,说了他就喝,不喝不说。
张万尧又故技重施,只是这次小崽子死活都不肯张开牙齿,这让他头疼,只好俯身用嘴去撬开他的牙齿,果然很管用,唐捐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吻总是招架不住,很快就缴械投降。
唐捐不想再被亲来亲去了,说他会喝,别亲了。
张万尧一直紧绷的心终于放下,一勺一勺喂,见他慢慢有了食欲,又从盒子里拿了两块山药茯苓糕趁机塞他嘴里,担心他吐出来,一直盯着他看。
唐捐慢慢嚼完嘴里的东西,红着眼发问:“现在可以说了吗?”
张万尧也开始讨价还价:“你得先答应我乖乖吃饭,不然我还继续这样喂。”
老东西这些日子白天在医院守着他,晚上回去整理案宗,也没见他吃多少东西,跟着他一起瞎熬,现在又想出这么个主意哄他吃饭,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点点头说知道了。
张万尧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点开录音:“现在说,不听话怎么办?”
唐捐笑了:“张律师留痕意识很强嘛。”
张万尧眉心一紧:“赶紧说。”
唐捐收了笑:“任你处置。”
张万尧皱着眉表达不满:“说名字。”
唐捐无奈,扯着嗓子就是吼:“任张万尧处置。”
张万尧嘴角一动,俯身在小崽子的额头落下一个吻,看着他的眼睛说:“拿你当爱人。”
唐捐得到了蓄谋已久的答案,心里乐开了花。脸上还是波澜不惊:“那以后不准再去找鸭子,发现一次判死刑,不得上诉。”
张万尧没忍住笑,说好,随即关了录音。
三天后的凌晨两点,昏迷了两周的祁老终于醒了,唐捐一开始以为在做梦,把手背咬出血才敢信。
祁老一张嘴就喊小猫儿,他把脑袋蹭了过去,“喵呜”一声。
祁老从重症监护室转到普通病房那天,屋子里来了熟悉的面孔,祈园的老板,祈鸣宣。
一进屋就抓着祁老的手喊舅舅。
唐捐手里提着刚从楼下买的韭菜煎包,差点儿撒了一地。
“鸣宣。”
祁老话音刚落就哭了。
唐捐蹲下身子抹掉他眼角的泪,给他嘴里塞了一个煎包,说吃饭。
“唐律师。”
祈鸣宣起身要跟唐捐握手,唐捐不理他,捣鼓碗里的鸡汤饭,云恪那会儿送过来的,搅拌两下,拿了勺子给祁老喂。
祁老喝了一口,指着祈鸣宣的方向说:“小猫儿,这是长姐的小儿子鸣宣。”
唐捐从袋子里又拿了一个煎包塞祁老嘴里,回过脸冲祈鸣宣挤了个微笑:“你好。”
祈鸣宣无奈一笑:“唐律师好像对我有意见?”
唐捐点头。
祈鸣宣说:“你在怨我?”
唐捐继续给祁老喂鸡汤饭,不想说话,祁老抓他的手喊小猫儿,他照例把脑袋往过蹭,“喵呜”一声说赶紧吃吧,凉了就腥了。
没得到回应,祈鸣宣在那自言自语:“我知道你心里对我有怨,可你不在这十几年,我有好好照顾舅舅,逢年过节也会请他去我那里住,是他不愿意,你也知道他的性格,我请他来祈园弹弦,他也不来,非要在张万尧那待着,我......”
唐捐皱着眉打断:“够了,我不想听,医生说师父还在恢复,不能跟人说太多话,请吧,祈老板。”
祈鸣宣刚坐下不到半小时就要被人赶走,心里有气,但不好发作,舅舅确实身子还虚着,他起身,抓着祁老的手:“舅舅,我带了云记的桂花酥,你记得吃,我先走了,赶明儿带昭荣来看你。”
祈老嘴里刚被唐捐塞了一个煎包,边嚼边说,好好好。
祈鸣宣走了,屋子里就剩下师徒俩人,祈老将唐捐递过来的鸡汤饭往过一推,说不吃了,饱了。
唐捐抱着碗给自己嘴巴里送,狼吞虎咽,祁老醒了,他食欲大增,把前些天落的全补上了。
“小猫儿,你别怪鸣宣,家里出事的时候,他才两岁,长姐跳河后,他跟姐夫连夜逃往英国,二十八岁那年才回来,你走了以后,他时常来看我,带我跟徐笙去吃东西,逢年过节也会给我俩买衣服,这两年他来的少,但我生日他都会来,一直没跟你碰上,他没有不管我,你别怨他。”
祁老自从昏迷之后,说话就慢了很多,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