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的伤,是你罚的,是不是?
    第三章 她的伤,是你罚的,是不是?

    云芜膝盖跪伤了。

    姜婉柔本想来看她。

    丫鬟蕉叶满脸不高兴,“姑娘还去看她?就是她嫉恨姑娘,故意推的莲枝坠的桥。”

    她替莲枝抱不平,“还是姑娘太心善了,依奴婢看,就该让她跪上一日一夜,合该让她的腿也断了去!”

    丫鬟年幼气盛,好在身边还有个上了年纪的王嬷嬷是个知事的。

    “胡说什么混账话?”

    王嬷嬷一句怒斥便叫蕉叶偃旗息鼓了去,抿着嘴,不敢吭声。

    她再好生来规劝姜婉柔,“姑娘莫要听这些丫头蹄子说的胡话。她们眼根子浅,说出的话也混账。眼下莲枝究竟是不是五姑娘推的尚且一说……”

    莲枝从桥上坠下去时不止摔断了腿,还磕到了头。

    她晕晕沉沉的,根本想不起来当时是自己跌下,还是云芜蓄意推的她。

    此前攀扯她不过是气不过自己摔断了腿,又仗着自己在姜婉柔跟前得宠,想要将云芜也拉下水。

    只是她忽略了一事。

    现下是在外头,可不是将军府里,由不得她肆意妄为。

    王嬷嬷也正是提点姜婉柔这点,“就退一万步说,这便是五姑娘推的。她到底是主子,莲枝是仆。姑娘,眼下这可是在护国寺里……”

    高门贵户里向来规矩森严,主仆分明。

    主家对奴仆有生杀大权,莫说是故意断她一条腿,便是将她打杀了也没有人会置喙。

    倒是为了奴仆来罚主家,是头一遭的新鲜。

    王嬷嬷低着声,“您为了莲枝罚五姑娘本就是逾矩了。这事不传出去还好,传出去可有损将军府清誉。”

    这护国寺说大不大,眼下却是遍地皇亲贵胄。

    这样的话头传出去,扬到上京城里,不止将军府,于姜婉柔的声名也是有碍的。

    姜婉柔自己也是如此作想。

    云芜因罚跪伤了腿的事不能叫外人知道。

    她只能是走路不慎崴脚伤了腿。

    那自己这个嫡姐为了全这姐妹之谊自然而然得去看她,才能堵住外人置喙的悠悠众口。

    只是去看云芜之前,姜婉柔先去见了宋庭樾。

    廊檐底下负手立着位郎君,矫矫出尘,如云中白鹤,骤然听见此事,面上有些诧异。

    “哦,竟崴伤了脚?我前两日见她,不是还好好的么?”

    “是啊!便是那日她回去后过门槛时没留意,叫门槛绊着了。”

    姜婉柔说起来,颇有些嗔怪,“阿芜年纪小,向来是个莽撞性子,偏生她身子又弱,寻常在府里母亲总跟在她身后念叨,总也记不住。这不,到底是崴了脚。”

    她是来找宋庭樾求伤药。

    她出门出得急,也没有寻常女眷外出会带这样的东西,她只得来问一问宋庭樾。

    这探视病患,总得做些表面功夫才是,治伤的药自是必不可少。

    哪知郎君听了却是道:“寻药的事不着急。”

    他领着姜婉柔进厢房,于桌边坐下。

    厢房门大敞,外头落着雪,不算大,却也洋洋洒洒,总也没个消停。

    “天冷霜寒,你一路行来,先喝盏茶,暖暖身子。”

    姜婉柔接过宋庭樾递过来的茶.

    是她爱喝的雀舌芽茶,茶水也是温热的。

    他一贯妥帖。

    只是茶盏刚送至唇边,便听面前人缓缓开口,“婉柔,我且问你,她当真是走路不慎崴伤的脚吗?”

    他嗓音润好听,如击玉石,说出的话却是骇得姜婉柔心中一惊。

    她仓惶抬眸,看过去的却是他问询的眸。

    姜婉柔不敢看,避过眼,面上勉强撑着,“当……当然是。不然,还能是什么呢……”

    他将她的心虚看在眼里,再出声已带着笃定。

    “她的伤,是你罚的,是不是?”

    是最温柔的话,也是最锋利的刃,轻轻一划,便叫她的所有伪装袒露无疑。

    姜婉柔的脸色瞬时褪得煞白,她不可置信看着他,心中擂鼓阵阵,一时话也说不全,“不……不是我……是她自己……”

    宋庭樾见状长长喟叹一声。

    他隔着桌握上她颤抖,端不稳茶盏的手,“婉柔,在我面前,你不必如此遮掩。”

    这话如一颗定心丸,落进她惊慌失措的眼中,里头的波涛海浪渐渐停息。

    她知道再瞒不过去。

    “是我。”

    姜婉柔闭上眼,她连唇角眉梢都在微微颤抖,“世子是不是觉得,这样的我……很让世子你厌恶?”

    她本想在他面前装最温婉良善的模样,反倒弄巧成拙,让他窥见最阴暗的内里。

    姜婉柔知道宋庭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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