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要去瞧瞧。”我应下,示意霍梵一同前往。正当我们欲移步时,一个娇柔的声音带着刻意的惊喜插了进来。
“梵~哥~哥~~~鸢姐姐~还有……花少爷?你们也在这吗”顾念泠不知何时已婷婷立于几步开外,一身水粉色衣裙在流转的灯光下泛着柔光,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盈盈笑意。她目光流转,最后落在霍梵身上,对着他眨了眨眼。
花昀白眉梢一挑,唇边那抹笑意加深,故意拖长了调子,声线里掺着三分委屈受伤七分戏谑调侃:“哎哟~梵~哥~哥~~~~~鸢~姐~姐~~顾小姐怎地与我这般生分?唤他们如此亲昵,倒把我晾在一边,叫人好生伤心呐~”
顾念泠面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被冒犯的不悦,如同平静湖面下转瞬即逝的暗流,但那丝情绪旋即便被更深的温婉笑意覆盖。只是那笑容落在霍梵眼中是楚楚动人,落在我眼中,却显得有些勉强。
“花昀白!”霍梵先我一步开口,将顾念泠护在身后,怒目而视,“休得无礼!不许调戏泠儿!”
花昀白那双潋滟的桃花眼弯成了月牙,手中的折扇轻轻摇动,带起一缕若有似无的风,语调悠扬:“瞧,‘泠——儿’,多么亲密的称呼?到头来,倒显得我花昀白成了个不识趣的外人了?霍少爷防我如防贼,顾小姐亦拒人千里,您二位如此‘心怀大爱’,怎地就容不下我一个呢?”
“花!昀!白!!!”霍梵的怒吼几乎要掀翻头顶的琉璃灯盏,拳头捏得直作响。
花昀白不以为意地撇撇嘴,扇面微抬,只露出一双眼睛:“怎么,霍~少~爷~竟还不如鄙人博学,翻来覆去几句话就只会喊在下的名字?莫非……您喜欢我啊?”他故意停顿,尾音上扬,带着无限遐想,“哎哟哟~这可使不得,花某何德何能,可高攀不起霍府嫡子~还是说……”他话锋一转,扇子倏然收起,指向霍梵,语气陡然变得轻蔑,“……武将门庭的教养,就只教得出这般头脑简单、行事莽撞的货色?连点像样的词儿都蹦不出,啧,怕是某些‘功夫’也稀松平常得很呐~”
“花昀白!住口!”花昀璨面色铁青,厉声喝止,巴掌已高高扬起,带着雷霆之怒。花昀白却像条滑溜的鱼,哧溜一下钻到兄长怀里,顺势一跳,竟像是顽童一样,和他击了个掌。
好一招偷梁换柱,四两拨千斤。
我:“……偷换概念?”
系·古风小女子·统:“此子深谙诡辩之道,颇有几分庄惠濠梁之辩的遗风。”(见《庄子与惠子游于濠梁之上》中关于“鱼之乐”的辩论)
花昀璨被弟弟这一番胡搅蛮缠弄得哭笑不得,满腔怒火化作一声无奈的长叹。他狠狠瞪了花昀白一眼,终究是不忍心真打,只得沉着脸低声训斥了几句。花昀白此刻倒显得异常乖巧,垂着脑袋,不时“嗯嗯”应声,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末了,还亲昵地挽住花昀璨的胳膊,半推半拉地将花昀璨带离了这片是非之地,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对我们挑衅地一笑。
然后我才注意到一直瑟缩在顾念泠身后的叶栩。他低垂着头,安静得几乎与喧嚣的背景融为一体。
“哎?叶栩啊,咋在这呢?”我有些意外。和想要他命恶毒女配走在一起可不是什么好事。我觉得邪门到不能再邪门,便走上前去试着搭话。
叶栩闻声抬起头,回答道:“顾小姐怕我走散了,让我跟着她。”
我:“……”
系统:“……叶栩啊——这您也信?跟着她走才会走丢吧!”
虽然心中无奈叹息,但我面上却不显。我伸手从随身的锦囊里掏出些碎银,递向他:“一会儿拍卖会想必热闹,拿着,若有什么小玩意儿入眼,自己买些。” 毕竟年前难得来一次,总归不能让这孩子两手空空跟着。
叶栩低声道谢,伸出双手来接。就在他抬手之际,宽大的袖口因动作微微上缩,一截白皙的手腕猝不及防地暴露在明亮的灯火下,上面留着几道刺目的青紫色掐痕。
“这是什么?!”霍梵和我都发现了。我们皆是一愣,他猛地一步上前,一把攥住了叶栩的手腕。叶栩吃痛,下意识地一缩。霍梵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用力过猛,立刻松开了些力道,但依旧牢牢托着叶栩的胳膊,将那伤痕置于灯光下仔细审视,脸色阴沉得可怕。“谁弄的?!说!”
我敏锐地捕捉到一旁顾念泠的脸色瞬间变了。
“是……”叶栩的目光在我们三人之间迟疑地仓惶游移,最终在对上霍梵那双盛满怒火的灰眸。兴许是笃定霍梵不肯信他,他长长的睫毛颤抖着垂下,遮住了眼中的情绪,带着认命般的疲惫:“是……是我不小心弄的,没什么。真的。”
“到底是谁?!说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