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夜色是真的流光溢彩啊!
    可能是因为白天那个乌龙吧!没过几个时辰,我们就收到了花家约我们出去赌石的消息。

    夕阳西下之时,暮色四合,将霍府威严的檐角轮廓温柔地晕染开来。晚风裹挟着冬夜特有的清冽,卷着庭院里几株腊梅若有似无的冷香,悄悄钻进衣领。府门前,两盏硕大的灯笼已然点亮,橘黄的光晕在地上拉出长长的人影。

    “小姐,您今儿可真精神!”南枝替我拢了拢披风的领子,指尖灵巧地将一枚素雅却做工极精的缠枝莲银钗稳稳簪进我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里。铜镜里映出她含笑的眉眼,“这钗子配这身月色锦袍,雅致极了,奴婢好久没见小姐这么认真打扮过了。”

    霍梵早早等在门口,身形依旧挺拔,只是眼下的乌青一天了都没消,在灯笼光下格外显眼。叶栩安静地待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微垂眼帘,那副老实巴交的模样,配上霍梵那副苦大仇深、仿佛要去赴死战场的表情,令人实在是忍俊不禁。

    “走吧,姐,今晚看我展示!定要让那姓花的开开眼!”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道。

    “嗯,走。”我忍着笑意,示意车夫开门。霍梵深吸一口气,带着一种“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决绝,迈着雄赳赳气昂昂的步伐,以一种悲壮的神情上了马车。听说他今天关于赌石相关的资料搜集了不少,钻研了一整天。为了“打败”花昀白,他可真是煞费苦心。

    不光是我,车夫都笑了。

    马车内,霍梵抱着胳膊,闭目养神,叶栩则安静地坐在那里。其实我不太理解为什么古代也有赌石这一说法,之前我只听说某些高档会所里也玩这个,看原石皮壳猜里头是宝玉还是顽石,一刀天堂一刀地狱,这种玩意最好碰都别碰。也许是因为我孤陋寡闻,也可能在寒谷wy笔下,存在即合理。

    行吧,就当开开眼界了。

    目的地到了。一下车,一股混合着香料味和某种奇异矿石气息的热浪便扑面而来。眼前景象,饶是见过不少世面,也让我微讶。

    此刻天色已完全暗沉,冬日的夜幕像一块深蓝色的天鹅绒。然而眼前这座灯火通明的“赌石拍卖会场”,却硬生生将这夜色撕开了一道流光溢彩的口子。无数形态各异的灯笼高悬:精巧的走马灯旋转着投射出斑斓光影,硕大的莲花灯散发着柔和的红光,串串小琉璃灯折射出七彩光晕,更有造型奇特的兽首灯、宫灯……将整片区域映照得亮如白昼,却又比白昼多了几分迷离梦幻的浮华。灯笼的光流淌在攒动的人头上,流淌在摊位上那些或灰扑扑或带着奇异纹路的石头上,也流淌在人们兴奋或贪婪的脸上,当真是一片喧闹的海洋。

    步入熙攘的会场内部,人声鼎沸,各种吆喝、讨价还价、惊叹或惋惜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汗味、脂粉香、酒气,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带着尘土和金属感的矿石原味。

    到了这样的地方,不光是我,连系统也明显跟着活跃起来了:“嚯!宿主,这地方够热闹的啊!就是这味儿……啧,够冲的。它的虚影投射在我眼前,好奇地晃来晃去,东张西望。

    我被一个堆满了翡翠原石的小摊吸引,驻足细看。那些石头形态各异,表皮或粗糙或光滑,颜色从深灰到黄褐不一而足,有些切了一点点,露出里头一抹绿意,不过一看就知道,这样的石头,多半开不出什么东西。

    “哎哟!这位贵气的小姐!”摊主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一双精明的眼睛在我身上华贵的衣料和发间的银钗上滴溜溜一转,脸上立刻堆起一个过分热情、几乎要把横肉挤出褶子的笑容,“一看您就是行家!来来来,瞧瞧咱这老坑的料子,童叟无欺,一块只要一千两银子!开出来帝王绿,您可就发啦!” 他唾沫横飞,挥舞着粗壮的手臂,仿佛指着的不是石头,而是金山银山。

    一千两?!我眉头下意识地蹙起。

    系统惊呼:“一千两!您咋不去抢!我打劫都不敢这么说!您个黑心商人!”

    我来了兴致。虽然老板人不好,但系统好玩啊,我被系统这夸张的反应逗乐了,表面上佯装认真端详着石头,实则盯着它的虚影看了许久。

    系统:“干嘛?(慌jpg)”

    我:“帮我看看哪个值钱。”

    系统:“不是吧宿主,您真买啊?三思啊——这玩意儿水太深了!十赌九输!就算我们不是霍家人也不能这么霍霍钱啊!”

    我:“你猜~”

    好了,逗系统也得有个限度,免得把它吓坏,或者传播错误价值观。我对着那堆石头煞有介事地摇摇头,无视了老板殷切期盼、几乎要黏在我身上的目光,以及他试图挽留的喋喋不休,转身干脆利落地离开了摊位。身后似乎还能听到老板失望的嘟囔声。

    没走几步,一个熟悉又欠揍的声音带着笑意飘了过来。

    “呦~雪鸢小姐,晚上好啊~”

    我迎面碰上花昀白,他斜倚在不远处一根挂着琉璃灯的柱子旁,散漫地叼着那支永不凋谢的金丝蜀锦玫瑰,竟还轻佻地对我比了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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