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心甘情愿地被我纠缠一辈子吧
    话被表达出来听起来正常却让人非常不舒服,就像是在对待一件物品一样。

    江隐不由得打了个冷颤,搓了搓手臂。

    见纪念慈依旧无动于衷李文洋还以为是一张感情牌还不够于是紧接着打出另一张亲情牌。

    "慈慈,你好好想一想,我们才是一家人啊,况且回到爸爸身边有什么不好呢?爸爸能给你更好的生活和更好的环境,别那么倔。"

    "我不去。"

    "什么?"或许是声音太小了又或许是不敢相信作为亲生女儿的纪念慈居然会拒绝他。

    "我不回去。"

    如果说是按照被抛弃的"灰姑娘"剧本来走纪念慈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并立刻跟父亲回去,但很不幸,这次江隐闯进了剧本给原本直的铁路给掰弯了。

    "我不会回去的,这辈子也不可能,叔叔。"

    从两人相见纪念慈从没主动??李文洋"爸爸",这次喊了,却喊出来一个生分的称谓。

    李文洋恼了,猛然起身破口大骂:"纪念慈!你喊我什么!怎么这么没大没小的!我是你父亲!都怪你那个死人妈!要不是你那个死人妈在你身边说我的坏话了!也是,要不是她你早跟我走了!操!"

    纪念慈身躯一颤,被李文洋发出的动静吓得不轻,之后不论他怎么骂、怎么哄纪念慈也没再出声了。

    "你怎么跟你那死人妈一个德行!跟个死人一样!说话!"李文洋伸手就要去拉她。

    他并没有得逞,因为江隐抓住了男人的手腕,挡在纪念慈前面。

    "滚出去。"

    李文洋没反应。

    "滚出去!我已经报警了!"

    李文洋听到"报警"两个字立即扯起搭在沙发靠背上的外套慌不择路地朝门口逃去,这之前还不忘撇下狠话:"你俩给我等着!"

    见他夺门而出江隐终于将憋住的浊气吐了出来,腿不受控制的软了下去,人跌坐在地。

    "吓死我了……"她靠住沙发,感到身后黏腻便将手探到后背摸到一手冷汗。

    没来得及整顿心情江隐就转头去查看纪念慈的情况:"纪念慈,你怎么样?"

    人没有回应于是她又喊了一遍:"纪念慈?纪……"手刚触及少年的身躯她便跟只断线的木偶般倒下。

    "纪念慈!"

    一阵喧闹后世界重新陷入寂静。

    纪念慈僵硬且混乱地经过梦里的各处场景,更准确来说是她的过往。

    或是家破人亡的当天泪水划入口中的咸苦,又或是母亲刺向她时冲入鼻腔的铁锈味,亦或是今日所谓的父亲上门讨要自己流入耳中的不堪的话语。

    她浑浑噩噩地,麻木地走过。

    身体实在是太重了,灵魂又太小,小到无法支撑,她想要就这么沉沉地睡去,永远不要再醒来。

    可当梦的泡泡被扎破她便跌回黑幕,摔得浑身疼,却也让意识清醒,将浮空的灵魂塞回躯体。

    洁白的天花板以及刺鼻的消毒水并不陌生,甚至是熟悉,她睁着酸涩的眼睛看着眼前的景象,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来到了医院。

    纪念慈试图移动自己的手却突然意识到它正在被另一个人握住无法动弹,于是她偏头去看。

    江隐坐在红塑料板凳上,身子弯成个虾米,一只手握住纪念慈,另一只手臂叠起枕住头,大概是睡熟了因此没有第一时间发觉纪念慈的苏醒。

    还有另一只手呢?哦,正打着吊针呢。

    纪念慈只好重新倒回床上。

    "呃……"江隐蹭掉嘴角流下的水渍,觉得这一觉睡得像是被人装进麻袋里拳打脚踢一般,腰酸背痛。

    江隐想要去查看纪念慈的情况却发现人已经醒来不知多久:"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哝,温水。"

    她将保温杯里的温水倒入一次性的塑料杯里递给纪念慈:"没什么大问题就是低血糖,我一会儿去问一下医生看看我们能不能走了。"

    纪念慈抿了一口水:"对不起,我又给你惹麻烦了……"

    "嗐,麻烦什么,多来几次我都已经习惯了。"说完江隐觉得自己嘴笨死了,于是试图补救:"一点也不麻烦,能解决就好了,解决以后就不会再出现了,而且我们也不是一般的关系啊。"

    "那我们是什么关系?"

    江隐的机械身子内部被某个故障的零件卡住了,顺带卡住了喉咙里的口水惹得她不停咳嗽。

    心里窜出的无数小人乱成一锅粥。

    【她就是想告白了!】

    【放你的狗屁!你哪只狗耳听到她要告白了!】

    【都别争了!难道她就不能是缺乏安全感吗!】

    总之没有一个能给出一个实用的解决方案。

    "阿隐,你能抱抱我吗?"纪念慈没有继续逼问下去,反而主动将话题掰到另一条轨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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