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常氏仍是戍边的一方诸侯。近边各县尽听调遣。也算保住了日后的辉煌不是吗?”雁南说完却是觉得头有些发沉。
“双亲、嫡妹、那些兵士将卒,我都视为家人。如今我家人骤亡,要这辉煌何用?”常芜十分激动,胸口急速起伏。
“王爷也很自责,臣能感觉到。将军。臣听过一句话:这世上无人不冤。尽自己所能,但求一个问心无愧。”雁南回。
“无人不冤......问心无愧......我倒有一个疑问,宫中罪奴都被关押在哪?永巷?就算你们当时是孩童,分派的差事不算重,但横穿后廷去御花园之地杏雨亭。为得什么活计呢?那边空荡,人也稀少,是为修剪花枝还是修补荡秋千?”
见雁南久未说话,常芜继续说:“当时你们只一心求活。至于是否设计救了当时还是七皇子的瑞亲王,如今尚不可知。但你们通过那事脱了罪奴身份倒是真的。能活命了,然后呢?揣摩上意、奋力当差。得济之后呢?西知那一族还有活着的人,可你没有。日后只要你荣耀了便可重续你家族的荣耀。”
雁南的牙齿微微磨动紧紧咬合,眼睛渐渐充血。
“当一个人有了抱负事有所成稍可立业后,便会寻求家室,当一切都齐备了......是否也会开始打着忠军报国的旗号了!激动了?怎的问心有愧了?”常芜低眉浅笑,再次拿起那铁钩。却因方才扔到炉中,此刻离炭火太近,以致手也被炭火熏染。“嘶”
“二少爷!”沐菊一步上前来瞧。便把手中茶盏缓倒红处。倒尽后又急忙要去土炕边取铜壶。“二少爷,您把手浸在里吧。能止些疼......”
雁南却是突然发难。左手先把铜壶推向常芜处,再向前一探一抓便紧扣住沐菊双手手腕。稍微向上用力那么一带,顺着劲把沐菊拉近一转,便把沐菊双手反剪在脖颈后。拇指一推再把佩剑向上一颠,剑鞘抽离稍许,正好卡在沐菊脖颈不远处。
铜壶重重砸在地上,只咕噜了半圈便停在地上。此间水中再洒大半。
待沐菊反映过来时,已经被制住。晃动了一下肩膀挣脱不得。
常芜见状丝毫未有动弹,只停在原地。拇指、食指一捻便把双手背到身后。
雁南这般动作之后反而更觉头脑发涨,大范围的晃了下身子,连带着沐菊也是。怕伤沐菊,急忙再一颠剑身,收剑回鞘。拇指却还抵着,准备随时再行出鞘。
沐菊问,“大人您怎的了?我并未做什么手脚呀?想是您喝的井水受激了......”
“抱歉。”雁南在沐菊耳边轻道。
“制住她意欲何为?她一位弱质女流,有什么尽冲我来。”常芜说。
雁南思虑着,良久才回:“将军......放我离开。”
“我从未说过,不放。”常芜却又重复了一遍。“我说让你走了。有我的命令,他们不会拦你。可以走了。”
雁南在沐菊耳边说:“沐菊。跟我走。”
常芜听见了却似没听到。
“沐菊......”雁南急忙又叫一声。
沐菊说:“大人。你自走吧。二少爷说过的话便不会反悔。”
“你呢?我来就是为你。”
沐菊略有迟疑仍是说:“大人,我叫常沐菊,生是常氏人,断不会随你走。”
“我如今已脱离瑞王府,你可知?”
“知不知又如何?常氏救我于危难,养育我多年,绝不可背弃。”
雁南缓缓松开手,兀自站了很久......久到沐菊回身看着雁南,久到沐菊已重回常芜身旁。朝着常芜跪了下去。手拿着剑身平行于地。“臣。白衣,雁南心仪常沐菊已久,请常二少爷成全。”
“你当真心仪的是你眼前之人?”
“是!”
“可她身契不在我这......你求我也无用。”
“白衣愿,前往镜城,求国公爷成全!上刀山、下火海义无反顾!”
“她身契不在常府。”
雁南抬起头来,似是没听懂。
常芜补充说:“甚至没有身契一说,平民一个。我们常府虽不敢说当亲生女儿一般,却是从未当做奴仆。既无身契,嫁丧婚娶全凭自己。”
雁南眼前一亮,转向沐菊,才要说话。沐菊却是“砰”一声跪在地上。
“沐菊有愧,多年来承蒙常氏养育。却妄为一场信任,在瑞王府丢了小姐......”沐菊用袖子擦擦鼻尖。“二少爷此行凶险,沐菊再不愿贪生怕死。”沐菊拿出自己那枚玉佩,抚摸着上头雕刻的字,却是狠狠摔在地上。“如今宁为玉碎,决不为瓦全!”
常芜居高审视着沐菊,而后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