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烨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沿上，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门板，节奏又快又乱。
车流在眼前飞速倒退，他却嫌不够快，几次在车流缝隙里变道，转向灯的闪烁几乎与打方向盘的动作同步。
红灯亮起时，他重重踩下刹车，车身猛地一顿，停在停止线前。后视镜里，他的眼底红血丝清晰可见。
他是真的气，气那些流言蜚语像淬了毒的箭，明晃晃射向她；气她为什么不等他回来，等他亲手撕碎那些污蔑她的鬼话；气她终究还是没信他，没信他有能力挡下所有风雨，护着她在追光安安稳稳地做自己想做的事。
回到空无一人的家，他径直走进浴室，一把扯掉领带，将淋浴开关拧到最大。
冰冷的水哗地砸下来，顺着发梢、下颌线往下淌。
那点被辜负的委屈混着翻涌的悔意，在胸腔里烧得他哪哪都疼，唯有这刺骨的冷水，能勉强浇灭几分心里的燥火。
这一夜，韩烨几乎未曾安眠。
他反复醒来十几次，每一次意识稍有清醒，便下意识地摸索手机。
他只想确认，阿楚有没有回复他的消息。
在半梦半醒、意识模糊的边缘，他连梦境都在等待。每一次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点亮屏幕，可每一次，都只有空荡荡的界面，没有任何新消息。
什么都没有。
这两天的追光科技，整栋大楼都笼罩在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中。
无论哪个部门，无论汇报什么工作，只要踏进顶楼总裁办公室，就没有人能全身而退。
公司上上下下都在传，CTO吴总汇报董事会决议时都被韩总一句“这种方案也需要我教你怎么优化？”堵得哑口无言。
这天，CTO助理林妍敲门走进了总裁办公室，她是来送技术部门几份急需签字的文件。
将文件放在韩烨的办公桌上，林妍看着他签下最后一份文件后才开口：“韩总，楚颖离职前一天，是于文曦带她去的吴总办公室，而不是楚颖找吴总的时候刚好于文曦在场。”
韩烨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投向林妍。
林妍迎着他的视线，继续道：“那天的楚颖，不像往常那样神采飞扬，脸上带着种说不出的哀愁。”
半小时后，市场部梅荻与事业一部周泓信在接到A的电话通知后，一前一后抵达了顶楼总裁办公室。
走到会客区，梅荻双手环胸，瞥了韩烨一眼，自言自语道：“进入追光六年了，第一次因为不明原因被召见，真是荣幸啊。”
韩烨右手握拳抵在嘴边轻咳了一声，才说话：“都坐吧。”
周泓信有些拘谨，在韩烨对面的位置坐下，活像个等待老师提问的乖学生。
梅荻却从鼻间逸出一声轻哼，径直走向靠角落的单人沙发坐下，随即还翘起了二郎腿，无声地宣示着她的不配合。
韩烨语调沉稳，开门见山：“今天请二位来，是因为楚颖离职的突发事件。当时我恰好不在公司，考虑到你们私下与她交情颇深，想必会了解一些我们尚未掌握的情况。”
周泓信挪动了一下身子，才开口：“韩总，关于郡主，公司里有些不好的传言。事业二部AI组的组长刘崇，他现在到处散播，说郡主是因为倒卖公司机密被发现了，才不得不辞职的。”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梅荻便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冷笑。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了几下，随即起身，将手机“啪”地一声不轻不重地放在韩烨面前的会客桌上。
屏幕上，是一个只有四个人的小群。那信息没有前因后果，只有阿楚发的三句孤零零的话：
“我不是贼。”
“我不偷东西。”
“我不卖队友。”
梅荻紧抿着唇，观察着韩烨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他惯有的冷峻和掌控感，在这一刻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因为屏幕上的文字，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又放大，他额角上的青筋微微跳着。
刘崇最近心情很好，脸上的得意掩饰不住，走路轻飘飘还带着风。
他趁着午休时间在茶水间晃悠，压低声音对几个同事说：“你们知道楚颖为什么突然辞职吗？我听说啊，她倒卖公司机密被抓住了......”
见众人露出惊讶的表情，他更加起劲，“要不是于经理及时发现，公司损失就大了！”
他正说得兴起，手机突然震动。
这是一条来自公司系统的短信：【刘崇先生，经查实您严重违反公司规定，利用职权多次收取经销商回扣，现予以立即开除。公司保留追究您法律责任的一切权利。】
“现在的诈骗真是低智，这也编的出来。”他对着众人笑笑，走出茶水间打开手机上的“火焰”软件。
然而，下一秒，他再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