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颖辞职的事。”韩烨缓步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后，双手撑在桌沿，身形微微前倾，“说说。”
吴品华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
于文曦交叠的膝盖微微收紧。
往常韩烨开场总会以“吴总”、“于经理”相称，私下更是习惯唤他们“老吴”、“Cathy”，此刻这省略了称呼的开场，让气氛顿时有了些许不同寻常。
吴品华深吸一口气：“她昨天下午突然来找我，说是因为个人原因要辞职。我劝过她，但她实在坚持……”
说到这里，他话语微顿，目光不自觉地往于文曦的方向偏了一瞬，才继续道：“我看她去意已决，也就不再勉强。”
这一瞥快得几乎难以察觉，但韩烨注意到了。
这一瞥里面似乎藏着未尽之言，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暗示。
他只让A通知了吴品华一人，但于文曦不请自来。
“于经理，”他转向于文曦，“我似乎只请了吴总过来。怎么，你也了解楚颖辞职这事？”
于文曦站起身：“韩总，是我主动要求一起来的。”
她向前半步：“楚颖离职前最后见的就是我和吴总。我想着，两个人一起汇报，应该能把情况说得更清楚些。”
她说得合情合理，但韩烨注意到吴品华在听到这话时，手指细微的蜷缩了一下。
“那你说说吧。”韩烨向后靠进真皮座椅，双手交叠置于身前。
于文曦：“韩总，楚颖确实只说是私人原因。我们挽留过，但她去意已决。或许是她觉得拿了大赛冠军，有了更好的选择。”
这番话与吴品华先前的说辞几乎如出一辙，唯独最后加入了那句对楚颖动机的揣测。
吴品华嘴角微微一动，终究是没有说出口。
韩烨轻轻点头，他能察觉事有蹊跷，但目前两人的说辞一致，他暂时没有破题的思路。
他现在只想着尽快找到楚颖，不管原因是什么，他只想确认她是安然无恙的，其他的都可以过后再说。
他目送着两人离开办公室，厚重的木门缓缓合拢，将最后一丝声响隔绝在外。
韩烨联系不上阿楚了。
他给她电话，电话先是一直‘嘟-嘟-嘟’，突然忙音戛然而止。电话那头传来冰冷的电子女声：“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查证后再拨。”
韩烨的手指僵住了。他低头看了眼屏幕，确认自己没有拨错，又重拨了一次。同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像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他转而点开微信，他们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前天他发的那条【阿楚，明天我回海市。】
他飞快地打字：【阿楚，接电话】，发送。
消息前面立刻出现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晚上八点的公司地下停车场，惨白的灯光漫过空旷的水泥地，将一排排车位切割成沉默的几何图形。
通风管道发出低低的嗡鸣，除此之外，再无半分声响，连空气都像是被冻住了，沉甸甸地压在人胸口。
韩烨走出电梯，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的声响在寂静里被无限放大，又很快被更深的空旷吞没。
不远处，他的车旁立着一道红色的身影。
是梅荻。她穿着一身暗红色的皮衣，指间夹着根烟，猩红的火光明明灭灭。
听到脚步声，梅荻转过头。她没看韩烨的脸，随即抬手，将那根只抽了一半的烟摁灭在旁边的垃圾桶里，动作干脆得没有一丝犹豫。
“韩总。” 她开口，声音里没什么温度，甚至带着点不加掩饰的嘲讽，“让自己的女人在自己的公司，被别人赶走，心情如何？你知道吗？昨天是我和周泓信送她走出追光的大门的。郡主她哭了。”
听到梅荻说阿楚哭了，韩烨的心瞬间都纠在一起，所有伪装的镇定在这一刻薄如蝉翼。
在翻江倒海的情绪中，他几乎是凭借本能，瞬间抓住了她话语里字眼——阿楚是安全的。
他强压下喉咙口的哽塞，声音因极力的压抑而显得低哑：“你知道阿楚去哪里了？”
梅荻冷笑一声，“不知道，知道也不会告诉你。楚颖是什么样的人，追光里没人比我更清楚。刘崇说她是内鬼？说她想出卖公司核心技术？她楚颖要是想卖技术，两年前引擎供应商UV捧着七位数年薪挖她走了，用得着等到今天？她怎么可能做那些偷鸡摸狗的阴私把戏！”
梅荻的声音突然拔高，在空旷的停车场里荡出回声：“说她出卖公司？简直是我听过最可笑的笑话！”
她抬眼，目光直直撞进韩烨眼底，“如果你就这么算了，如果你连她为什么走都查不清，如果你连替她把污名洗干净的本事都没有……”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