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阳捏着车钥匙的手指动了动,一会儿后才开口,声音带着点闷:“好,我知道了。”
多年后,当阿楚在深夜里辗转反侧时,总会想起这个暮色沉沉的傍晚。记忆里外婆躺在床上平稳的呼吸声,厨房里飘来舅妈煮饭的柴火味,还有窗外村里渐次亮起的灯火,都成了她余生最珍贵的慰藉。
那时的她并不知道,这个留下来陪伴外婆的决定,竟成了命运馈赠的,最温柔的安排。
晚上,阿楚穿着睡衣趴在外婆床上,掌心托着断成两截的玉镯,轻声问道:“外婆,我在网上看到有老师傅手艺很好,能把镯子接好。这个,让我带去海市试试,好不好?”
外婆接过那两截玉镯,端详片刻,又轻轻放回阿楚手中,“你妈妈的东西,本来就不多。带去吧,孩子,她的,自然都是你的。”
翌日早上十点,鹭岛机场的候机室里,阿楚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电话一接通,韩烨第一句话:“我好想你,阿楚。”
“嗯。”
“七天没见了,你就只肯赏我一个‘嗯’?”他语气里的委屈藏都藏不住。
“那就,‘嗯嗯’。”阿楚被他逗得轻笑,尾音微微上扬。
韩烨低低地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电流传过来。
她清了清嗓子问:“你在干嘛呢?”
“持续性工作,间歇性想你。”
“韩总,一心可不能二用。”
“无需二用,工作这种事,闭着眼都能做。想你才要动用心思,一分一秒都得算着。”
“韩烨,好好说话。不然我真的只能回你‘嗯嗯’了。”
“好,说正事,” 他忽然正经起来,“阿楚,我要留在京市参加一个保密会议,三天后才能回海市。这期间我没法跟外界联系。”顿了顿,他的尾音里浮出点笑意,“阿楚,等我,等我回来为你放烟花。”
追光科技开发的一款游戏,出人意料的被军 方采购,作为某重大项目的模拟系统。
部 领导对此高度重视,亲自出面与韩烨沟通,希望他能带队对软件进行改造升级,将其打造为该项目的核心系统。
韩烨对此欣然应允,承诺无偿提供技术支持,并决定亲自担任首席专家,前往项目基地带队进行为期三天的封闭研发,全力保障软件适配与项目推进。
阿楚望着窗外起落的飞机,轻声应道:“好。”
许简嘉赶在飞机起飞前到了机场,手里拎着几个盒子。
两人在候机厅相视一笑,给了对方一个温暖的拥抱。
许简嘉将盒子递给阿楚:“还是我家的特产,希望我们年薪百万的郡主会喜欢。”
阿楚接过礼物,眉眼弯弯:“谢谢你,嘉嘉。”
下午两点,飞机降落海市机场。
阿楚打车回到唐城,出租车刚在三号楼楼下停稳,她拉开车门的瞬间,脚步猛地顿住。
杨少真正推着婴儿车,慢悠悠地在楼前的花坛边晃荡着。
阿楚心里冷笑一声:也是,这女人过年既不敢回娘家,做着见不得光的勾当又没婆家可去,除了窝在唐城这处金丝笼里,也真没有其他地方可去了。
杨少真显然也没料到会撞见楚颖,推着婴儿车的手倏地收紧。她盯着阿楚手里的行李箱,一眼就看出她是刚从那穷乡僻壤的地方回来。
就是这死丫头,除夕前怂恿黄梅到她家去闹,害她平白无故又少了三万块。想到这事,她后槽牙都咬得发酸。
年前在物业中心门口撞见楚颖和那个男人在一起时,她就隐约猜到了些什么,却没料到这死丫头命这么好,竟然还搬进了这里。
阿楚停下脚步,转身直视着杨少真。
她嘴角噙着一抹冷笑,声音不轻不重的:“既然碰上了,有些话我就直说了。杨少真,抽空回趟龙城,把和我哥的离婚手续办了。拖着对谁都不好。毕竟,你现在也是有"家室"的人了,总不能让你的猪先生一直当个见不得光的"第三者"吧?”
杨少真脸色瞬间煞白,她想反驳,嘴巴张开却不知道说什么。
阿楚拖着行李箱从婴儿车旁经过时,目光不经意扫过车里的孩子。
她本不想迁怒无辜,可当看清那张与傅景宇如出一辙的圆胖脸蛋时,还是忍不住在心底叨了一句:果然是亲生的,连这猪头猪脑的模样都分毫不差。
回到韩烨家,阿楚把自己扔进卧室柔软的大床上,沉沉地睡了一觉。
再次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