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梅说走就走,走到门口突然回头对着林建阳说:“禾禾中午给你电话,你回个过去,不知道是什么事。”
阿楚扶着外婆回到房间,躺在床上。
快过年了,龙城的气温一天比一天低,透着股沁骨的阴冷。阿楚在抽屉里翻出空调遥控器,坐在床边手把手教外婆怎么开暖气。
空调嗡嗡地运转起来,没几分钟,暖融融的风就填满了整个房间。
阿楚脱了鞋躺到外婆身边,迷迷糊糊的,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外婆侧头望着身旁熟睡的外孙女,这孩子眼下泛着淡淡的青影。这一天又是赶早班飞机,又是开长途车的,怕是累坏了。老人轻轻替她掖了掖被角,正想让她好好睡会儿,床头柜上的手机却突然亮了起来。
外婆眯起昏花的眼睛,犹豫片刻还是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年轻男人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焦灼,“阿楚,你到家了吗?"
外婆压低声音道,“阿楚到家了,现在睡着了。”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随即语气恭敬起来:“外婆好。”
“你好,是阿楚朋友吧。等她醒了我让她给你回电话。”
“好的,谢谢您了外婆。”韩烨的声音温和有礼,“也提前给您拜个早年,祝您健康长寿。”
阿楚这一觉睡得格外沉,直到外婆轻轻拍着她的胳膊说要吃晚饭了,她才迷迷糊糊睁开眼。
她环顾了一圈熟悉的房间,愣了几秒才彻底清醒。这里不是韩烨那间能看见江景的卧室,是龙城的家,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
窗外已经浸在一片浓稠的漆黑里,乡村的夜静得能听见远处几声犬吠,混着灶房飘来的饭菜香,是种踏实又安稳的暖意。
饭桌上的气氛明显冷清了几分。
林民低声开口道:“你舅妈这回说要在杨家扎根,住他们的、吃他们的,他们什么时候还钱,她什么时候回。”
阿楚有点想笑,这还真是舅妈能干出来的事。
外婆夹了个大鸡腿放到阿楚碗里,“放心,你舅妈不会让自己饿着。”
林建阳扒饭的速度很快,没几下碗底就见了光,桌上的菜却没动几下。
他放下碗筷,起身道:“奶奶,爸,我吃好了。我出去一趟。”
“大晚上的去哪儿?”阿楚手里的鸡腿都忘了啃,眉头不自觉地皱起,她担心这个傻哥哥还为杨少真的事钻牛角尖。
“就我们高中同学陆川,约我出去坐坐,不远,我开摩托车去。”林建阳扯了扯嘴角,露出个勉强的笑。
“那你开车慢点,早点回来。”阿楚叮嘱他。
黄梅不在家,饭后收拾的活落在了阿楚身上。
她系上围裙,指尖触到洗碗池里的冷水时才恍然意识到,在韩烨那儿被照顾得太好,自己已经有阵子没碰这些家务活了。
水龙头哗哗作响,阿楚突然想到,到家这么久,竟然忘了给韩烨报平安。
外婆坐在厨房的藤椅上,望着阿楚洗碗时的动作,恍惚间仿佛看见了年轻时的女儿。
又快过年了啊。
一年又一年,春去秋来,鬓角的白霜添了一层又一层。
她望着窗台上那盆半枯的兰草,心里空落落的。
也不知道有生之年,还能不能再见到女儿一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眼眶就倏地湿了,浑浊的泪水顺着眼角的皱纹往下淌。
阿楚刚要把洗好的碗筷放进柜里,余光却瞥见外婆正用袖口拭泪。她心头一紧,冲到外婆跟前蹲下:“外婆,您怎么呢?”
“就是突然,想你妈妈了。”外婆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
这句话像把刀,狠狠扎进阿楚心窝。
阿楚攥住外婆枯瘦的手,冰凉的触感让她鼻尖发酸。她本以为这次回家过年可以有好消息,没想到又是一场空。
何止外婆难受,就是她,每每一想起这事,心都是阵阵的疼。
她强忍着苦楚,面上带着微笑,安慰道:“外婆,相信我,来年我们一定可以和妈妈团聚的。”
夜深人静,阿楚深思过:那个账号是周旻悦的,还是要在追光内部继续查下去,实在不行,她就找韩烨帮忙。
她搀着外婆从厨房往卧室走,老人的步子有些蹒跚,她们走得很慢。
她怕外婆还伤感,就一直陪着她,一起看电视,装热水给她泡脚,还给她讲上次去京市在故宫的事。
不知不觉夜深了,林建阳却仍迟迟未归。
她拿着手机走到客厅,指尖刚要按下去拨号,家里的大门从外面开了,黄梅回来了。
黄梅看到厅里亮着灯,又瞧见阿楚,愣了一下:“阿楚,这都快半夜了,你还没睡?”
“等我哥呢,” 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