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妙的静默中,韩烨的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是纪心给儿子打来的电话,问他明天元旦放假有没有京市。
韩烨的声音沉稳而直接,“妈妈,阿楚脚受伤住院了,我得留下来照顾她。”
这句话让坐在一旁的阿楚猛地转过头,瞳孔微微放大。她没想到韩烨会如此直接地向家人表明他们的关系。
韩烨对上她惊讶的目光,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挂断母亲的电话后,韩烨又拨通了司机的号码,低声交代了几句。
阿楚听见他让司机去唐城公寓取换洗衣物送来医院,不由得面露讶色,她以为他过一会儿就回去的。
她看着他轻声开口,“病房里有护工,你不用特意留下来。”
韩烨将手机放在床边的桌子上,转身凝视着她,“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在这里。”阿楚还想再说什么,却在触及他认真的目光时,明白今晚是赶不走这个人了。
夜色渐深,高级病房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壁灯。加湿器发出细微的声音,陪护床与病床并排摆放,中间只留一条狭窄的过道。
静谧的空气中,两道均匀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在昏暗里交织出微妙的韵律。
阿楚抱着阿布睁着眼睛,她知道韩烨也醒着,就像韩烨同样清楚她并未入睡一样。
两人都沉默,等着对方谁先开口。
“韩烨……”许久,阿楚终于轻唤出声。
“嗯。”
“《时光之城》前传,能不能尽快上线?”
韩烨没有一丝犹豫,“好。”
黑暗中,他等待着她的解释,却只等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和一句轻若蚊呐的“谢谢你”。
他听得出她话里未尽的千言万语,那些卡在喉间的心事,终究还是被她咽了回去。
“睡吧,很晚了。”
“好。”阿楚缓缓转向内侧,将自己蜷缩成小小的弧度。
夜色里,她轻颤的唇间溢出无声的告白,那些蛰伏已久的秘密如暗潮般在心底汹涌起伏:原谅我的隐瞒,韩烨。我来海市求学,进入追光科技,都是为了寻找妈妈的下落,揭开身世之谜。如今虽然已经知道另一半血缘的来处,可妈妈依旧杳无音信。现在唯有借游戏重现二十年前的场景,我才能继续追寻妈妈的踪迹。这些难以启齿的真相,我无法向你坦白。
晨光初绽时分,两人的眼睫如蝶翼般在同一瞬轻轻颤动。
精准的生物钟让韩烨与阿楚在元旦破晓的同一秒醒来,仿佛冥冥之中的某种默契。
命运总是充满意外。韩烨也没有想到,新年的第一缕阳光会让他与阿楚隔床相望。
他侧首望去,迎上阿楚朦胧初醒的目光。她瞳仁里还漾着睡意,却在四目相对的刹那泛起清亮的光。
“新年好。”她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微哑。
韩烨隔着窄窄的过道看着她,唇角不自觉地上扬:“新年好,郡主。”
阿楚的脚伤让她只能坐在床上洗漱。护工推门进来准备帮她换衣服时,韩烨已经转身进了卫生间。
他认真试了水温,才端着盛满温水的水杯出来,另一只手还拿着脸盆和挤好牙膏的牙刷。
“给我吧。”阿楚伸手去接水杯,示意他把脸盆递给护工。
“谁拿都一样。”他声音很轻。
阿楚抬眸,正撞见他微微泛红的耳尖。
这个站在金字塔顶端、向来被人前呼后拥的男人,此刻却弯着腰,目光专注地等待她漱口。
温水滑过喉咙时,阿楚忽然觉得眼眶发热。他向来是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子,何曾这样俯身照料过人;而她寄人篱下长大,又何曾被人如此珍而重之地对待过。
护工帮阿楚擦完脸后,韩烨修长的手已经递来了护肤霜,轻轻晃了晃瓶身,示意阿楚摊开手掌,为她挤出乳霜。
一旁的护工阿姨看得眉眼弯弯,手里绞着毛巾打趣道:“姑娘好福气哟,我伺候这么多病人,可没见过哪家先生这么细心的。”
阿楚指尖沾着微凉的乳霜,刚要往脸颊上抹,闻言动作顿了顿。她抬眼看向韩烨,只见这人唇角噙着笑,正津津有味地听着夸奖,眼神里明晃晃写着“说得对”三个字。
护工走出病房去医院食堂帮忙买早餐,韩烨立在床边看着阿楚:“我抱你到窗边坐坐,晒晒太阳。”
一天两夜困在这小小病床,阿楚听了眼底倏然亮了起来:“好呀。”
韩烨手臂小心翼翼穿过她膝弯,避开打着石膏的右腿,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将她轻放在了轮椅上。
“明天出院,后天上班。”她望着窗外摇曳的梧桐,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对了,记得让人帮我买根拐杖。”
身后传来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