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妆师终于开始动作,粉刷轻扫过阿楚的额角,嘴上却仍絮絮叨叨:“珍珠提亮虽好,可若最后改穿西装,这眼妆的弧度也得跟着调整。”
阿楚缓缓闭上眼睛,将化妆师的絮叨隔绝在外。
此刻她的内心似乎已经有了答案,这位化妆师反常的‘尽职尽责’,恐怕是某人精心设计的戏码。
比预期提前五分钟,是总裁办的A叩响了房门。
阿楚接过锦盒,掀开丝绒衬里。一套水蓝色清宫旗装静静躺在其中,银线刺绣在灯光下流转着低调的华光。
她将衣服轻轻提起,贴在身前比了比尺寸。
梅荻快步上前,惊叹道:“天呐!快试试。”
“这……”化妆师手中的粉刷直接掉在梳妆台上,脸色瞬间煞白。
梅荻:“老师不舒服?"
化妆师勉强扯出笑容,弯腰去捡粉刷:“没、没事,就是突然有点头晕。”
阿楚目光微凝:“需要帮您叫医生吗?”
“不用不用!”化妆师慌忙摆手,声音有些发紧,“您先换衣服,我们抓紧时间化妆。”
梅荻看了眼腕表,转向A:“公司虽然订了包厢,但时间太赶了,能不能麻烦你让前台打包几份简餐送到房间来?”
A会意地点头:“我这就去安排。需要什么特别叮嘱厨房的吗?”
梅荻看向阿楚,征求她建议,阿楚回了句:“清淡些就好。”
A走到门口,手指刚搭上门把手,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过身来:“对了,郡主。还有暖宝宝,一会儿就送上来。”
一个小时后,镜中的阿楚明眸皓齿,顾盼生辉。水蓝色旗装衬得她肤若凝脂,恍若画中走出的清宫佳人。她对着试衣镜整理衣襟。
梅荻在一旁看得呆了,好一会儿后喃喃道:“这哪是去开发布会,分明是要去演娘娘回宫……”
化妆师化妆师强撑笑容上前:“好咯,发布会前我们再稍微补下妆即可。”
阿楚转过身子看着化妆师:“老师今天辛苦了,接下来的行程就不麻烦您了,可以先回去休息。”
“可是楚小姐,按照合约,我应该全程跟……”她试图争取。
“合约是死的,人是活的。今天天寒地冻的,您还是早点回去休息为好。”
梅荻看着化妆师讪讪离去,长舒一口气:“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阿楚与镜中的梅荻相视一笑:“也没比你早几分钟。”
两人心照不宣。即便没有这套清宫旗装救急,化妆师最终也会被迫妥协上妆。
但在她这番‘专业建议’的连番轰炸,阿楚的心理防线早已被无声瓦解。到时站在故宫的红墙之下,哪怕身着再昂贵的西装,她也会不自觉地怀疑自己的着装是否突兀,总觉得与红墙金瓦格格不入。
试想,一个被种下自我怀疑种子的主讲人,又怎能在这场至关重要的发布会上挥洒自如、尽显风采?每一个表情管理,每一次肢体语言,都会因为这份潜意识的别扭而大打折扣。
梅荻冷笑着摇了下头:“好一招杀人诛心。”
午后的酒店大堂,团队成员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等候前往故宫的专车。
阿楚裹着长款羽绒服缓步走来,衣摆间不经意露出的一抹水蓝色衣角。更令人意外的是,她脚下那双三寸高的花盆底鞋正随着步伐若隐若现。
商务部的悠悠倒吸一口冷气,用手肘轻碰身旁的市场部琳达:“不是说穿林芯同款西装吗?梅经理亲自带她去买的吗?”
“对啊。”琳达同样压低声音回应。
两人不约而同地踮起脚,想看清阿楚的发型,却发现她戴着一顶红色毛呢帽,将头发遮得严严实实。
几个年轻的同事悄悄举起手机。梅荻一个凌厉的眼神扫过去,那些手机又齐刷刷地收了回去。
正午两点,建福宫花园内,无数镁光灯骤然亮起。
阿楚在众人惊艳的目光中走向惠风亭。她身后的大屏幕同步出现游戏开场动画。
“各位嘉宾,欢迎来到《筷颖江湖》的发布会。今日在这花园内,我不再是追光科技的郡主,而是《筷颖江湖》里,会用筷子打架的格格。”阿楚在亭前驻足,清越的嗓音格外空灵。脱掉套在外面的长款羽绒服,即使全身各处都贴满了暖宝宝,但这零下的冬日里,她还是冷得想打哆嗦。
她已许久未在公众场合露面,此刻一出现,现场的记者立即骚动起来,闪光灯接连不断地亮起。
直播间更是瞬间沸腾,弹幕疯狂滚动着‘郡主’的欢呼,玩家们的热情几乎要溢出屏幕。
惠风亭正对面,韩烨随意地站在媒体区后方。他穿着一件黑色长款羽绒服,双臂交叠在胸前,沉默得像一尊雕塑。
那夜阿楚与他说“下雪后的故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