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楚立即会意,转身从衣柜中取出那套精心准备的西装。
化妆师接过衣服,指尖轻抚过精致的面料:“林芯同款,意大利高定,将近三十万的价格。”她说着,却对着阿楚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
阿楚直视着她的眼睛:“您觉得有什么不妥吗?”
化妆师将西装轻轻摊开在化妆台上,手指划过笔挺的衣领:“您不觉得这样的西式正装,在故宫的红墙金瓦间,就像把一杯意式浓缩,倒进了青花盖碗茶里?”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
梅荻和阿楚对视一眼,这个形象的比喻让她们不得不重新思考这个搭配的违和感。当初选定这套西装时,韩烨尚未宣布发布会选址在故宫。
化妆师趁机取出一本色卡本,将故宫红墙的色样与西装面料并排放在一起,视觉效果确实显得格格不入。
终究是考虑欠佳,梅荻一下子慌了神:“这,这还有补救的办法吗?比如通过妆容或者配饰来调和?”
化妆师缓缓摇头,露出为难的神色:“最彻底的办法当然是换一套礼服。”
她瞥了眼腕表,叹了口气,“但现在距离发布会开始已经不到四小时了,恐怕……”
话未说完,阿楚问:“如果要换,最好换什么样的。”
“当然是清宫旗装。”
阿楚拿着手机站起身,“不好意思,我去趟卫生间。”
十二月的清晨,铅灰色云层沉沉地压着北海的水面。
天气预报说午间有雪,四合院里已能嗅到雪前特有的清冽气息。
韩烨穿着件深灰色羊绒大衣,正陪着姥姥在东厢暖阁煮茶。
老太太手中的玉瓷茶盏突然一顿,盏中茶汤荡起细小的涟漪:“今晨周家来电话了。周老爷子说话倒体面,只道让我们家办喜事时,莫忘了给老周家递张帖子。我这一听可真是云里雾里。”
韩烨静默不语,唯有茶炉上的水汽袅袅上升。
老太太忽然倾身,腕间翡翠镯子碰在案几上清脆一响,“我自然笑着应承,说待来年家有喜事,定亲自将帖子送到周府。谁知周老爷子当即回道,何须等到来年?人,你们家烨儿都给您带到京城了。”
“是我考虑不周,让姥姥为难了。”韩烨声音里带着少见的歉疚。
韩烨话刚落地,蜜儿清脆的喊声裹着寒风闯进院子:“舅舅,舅舅……”
韩语穿了件宽松的连衣裙外面套了件皮草,正小心翼翼地迈过门槛:“蜜儿慢些,地上滑。”
韩烨闻声立即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廊下,一把将蜜儿抱起。
韩语随后也迈进东厢。她眼尖鼻子灵的,立马就察觉到屋内异样的氛围。
她俯身轻拍了下女儿的小肩膀,“蜜儿,太姥姥那儿有松子糖,快去陪她说会儿话。”
韩烨的手机刚好就在这时响了,他低头看着屏幕中的来电显示,心心头猛地一跳。阿楚素来极少主动来电,更何况是在发布会这样的重要场合。
他走出东厢暖阁,才接起电话。
“韩烨,化妆师说黑色礼服与故宫不搭。你有没有办法弄一套清宫旗装?现在就要。”阿楚走到卫生间关起门来,给韩烨打的电话。
“别急,”韩烨的声音沉稳如常,却不着痕迹地加快脚步往屋内走去,“我这就去问。你先化妆,等我电话。”
“好。”
韩烨走回东厢,向韩语递了个眼色。韩语会意,将手中茶盏轻轻放下,跟着他踱到雕花屏风后。
老太太抱着蜜儿坐在圈椅上,指尖捻着块松子糖,余光却扫向屏风后那对窃窃私语的兄妹。
蜜儿含住太姥姥递来的糖,小脸鼓鼓的像只仓鼠:“好好吃哦,太姥姥。”
屏风后,韩烨压低声音快速交代着。
韩语压低声音问:“小嫂子的身高体重?”
韩烨略一沉吟,“和你差个两公分左右。就是她瘦,很瘦。”
韩语当即斜睨了兄长一眼,指尖戳了戳韩烨的袖口:“有你这么照顾人的吗?”她模仿着韩烨的语气,“她瘦,很瘦,亏你说得出口。”
韩烨尴尬地轻咳一声,指节无意识地蹭过鼻梁:“先说正事,旗装……”
“颜色有要求吗?”韩语打断道。
“没说。”
“我十六岁及笄礼时,姥姥送的那套水蓝色清宫旗装还记得吗?”见韩烨摇头,韩语轻哼一声,“就收在西厢阁的樟木箱里,我让老甄去找。小嫂子穿着应该正合适。”
不消片刻,老甄便捧着个锦缎包袱匆匆而来。
韩烨接过展开,水蓝色的缂丝面料泛着珍珠般的光泽,银线刺绣的缠枝纹在袖口若隐若现。
韩烨眉头微蹙,“尺寸倒是合适,只是这天寒地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