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可置信地摇下车窗,刺骨的寒风立刻灌了进来,冻得他又赶紧关上,“韩烨!零下八度啊!”
他夸张地搓着手臂,“你还是人吗?”
韩烨目视前方,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我提醒过你别跟来。今晚的行程早就安排好了。”
司恒扒着座椅不肯松手:“什么天大的计划连我都不能知道?”他眯起眼睛,“该不会是去找……”
话还没说完,车门锁‘咔嗒’一声弹开。韩烨转头看他,那眼神让司恒瞬间噤声。
“行行行!”司恒举手投降,一边嘟囔着‘见色忘友’一边不情不愿地推开车门。
阿楚刚挂断外婆的视频通话,隐约听到一阵敲门声。
她漫不经心地走去开门,这一层住的都是公司同事,会不会是梅荻。
门开的瞬间,走廊暖黄的灯光勾勒出一个修长的身影。
韩烨单手插兜站在门外,另一只手拧着个纸袋子。
阿楚瞳孔猛地一缩,条件反射般地甩上门。
“疯了吧,这人!”她后背抵着门板喃喃自语。
手机突然在掌心震动。韩烨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接通后传来他压低的声音:“开门。”
阿楚从猫眼里看到他仍站在原地,急得声音发颤,“你赶紧走,这层全是公司的人!”
“让我进去,站在走廊反而更容易被人看见。”听筒里传来他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哄劝的意味,近得仿佛就贴在她耳后。
阿楚咬着唇犹豫片刻,终是拧开了门锁。
韩烨闪身而入,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里顿时陷入一种微妙的静默。
阿楚背过身去不理他,走到落地窗旁。
韩烨绕到她面前,晃了晃手中的纸袋,“北方干燥,晚上又吃了火锅,特意去买了这家老字号的小吊梨汤,润肺的。你趁热吃了。”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温柔。
阿楚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责备在听到他的话后,突然就哽在了喉咙里。
她别过脸去,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微红。
心底的酸涩如潮水翻涌。
于文曦在洗手间门口那几句话像根刺,深深扎在心头。
而现在,这个始作俑者就站在她的面前,手里还捧着一碗温热的小吊梨汤。
“怎么了?”韩烨微微倾身,目光落在她轻颤的睫毛上。
阿楚摇了摇头,发丝随着动作滑落,在脸颊旁晃出一道疏离的弧度。
韩烨误读了她沉默的含义,急忙解释:“今晚火锅店遇到的周老师,她只是家里长辈介绍的普通朋友。”
阿楚倏地转过头瞪他,眼底燃起一簇小火苗。
公司一个于文曦还不够,京市还有个周老师?这男人是行走的桃花树吗?
她越想越气,抬手就朝他手臂狠狠拍去。
冬日的羊绒衫和西装外套明明厚实得很,韩烨却无敌夸张倒抽一口冷气,演技浮夸得能拿金酸梅奖:“阿楚,你这是要谋杀亲……”
“你小点声!”阿楚吓得一个箭步上前,手掌死死捂住他的嘴。掌心下,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肌肤,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整层楼都是同事,你是想让全公司都知道你半夜在我房间吗?”阿楚警告地瞪了他一眼,这才缓缓松开手。
韩烨凑近,在她耳边轻声道:“看你吃完这碗小吊梨汤,我就走。”
韩烨懒散地靠在单人沙发上,目光一瞬不瞬地追着阿楚的每一个动作:“怎么样,好喝吗?我特意嘱咐后厨多加了银耳,熬得稠一些。”
阿楚捧着白瓷碗,温热的甜香在唇齿间蔓延:“是不是还加了话梅?有一丝很淡的梅子香。”
韩烨支着下巴,袖口滑落露出一截腕骨,“对。老字号师傅的秘方,用九制话梅提味。好喝就多喝点,这一路过来差点凉了。”
阿楚把一勺晶莹的梨肉送入口中,突然瞪圆了眼睛,含混不清地问,“你刚才上来的时候,没碰上我们公司的人吧?”
韩烨眼底漾着促狭的笑意:“你现在问这句话,会不会太迟了?”
晚上十点半,京城的寒意渗入酒店大堂的每个角落。
梅荻刚把来探望她的闺蜜送上车,转身的刹那,她猛地僵住。
电梯间闪过的黑色西装背影,那修长的身形和独特的步态,不是韩烨又是谁?
于文曦晚上没有随大部队一起回酒店,出去办了点私事。
她裹紧驼色羊绒大衣,从出租车上走下,抬头时刚好看到酒店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条件反射般退后半步,隐入行道树的阴影里。
旋转门的玻璃映出两个女人的轮廓,而门外的韩烨已经坐进了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