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楚抽了几张纸帮他擦汗，接着起身走向开放厨房，从消毒柜取出玻璃杯。
水流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她盯着杯中晃动的水面，突然开口：“几点吃的退烧药？”
“十点，在诊所吃的。”
她端着水杯回到客厅，“退烧药四小时才能吃一次。现在十二点，下次要等到两点。”
“我怕，等会儿烧糊涂了，没人提醒……”韩烨拉着她的手，可怜兮兮的。
落地窗外，凌晨的江面泛起粼粼波光。
阿楚看着两人交叠的手，突然站起身：“我扶你去卧室。”
韩烨的卧室与书房相通，以一道流线型的玻璃隔断区隔。
阿楚扶着他穿过门廊时，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张占据整面墙的胡桃木书架，上面整齐陈列着各类编程著作和商业期刊，几座水晶奖杯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格外醒目。
卧室区摆放着一张极简风格的悬浮床，一整套浅灰色的床品。与之相连的书房区域，一张L形的黑檀木工作台沿着落地窗延伸，三台曲面显示器组成的工作站仍在运行，屏幕上仍跳动着代码。
阿楚扶着韩烨在床边坐下，动作轻柔地帮他调整好靠枕。
“饿不饿？”
韩烨微微摇头。
“煮点粥吧，刚好我也饿了。”
韩烨笑。
走进开放式厨房，阿楚打开冰箱门的手微微一顿，这场景荒诞得不像话。
午夜十分，她居然站在韩烨家为他煮饭。
冰箱的冷气扑面而来，照出她微微发愣的表情。
她取出两枚鸡蛋、两包榨菜、一盒卤水豆腐、又揪了几根翠绿的小葱。
榨菜在热油中爆出咸鲜的香气，豆腐在平底锅里煎出金黄脆边时，卧室里传来细微的声音。
韩烨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餐桌旁，目光直直钉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上。
“公司食堂的晚餐，我只喝了半碗排骨汤。”
阿楚侧头看他，“再等两分钟。”
午夜的餐厅笼罩在柔和的暖光中，两碗白粥冒着热气。
韩烨用勺子轻轻搅动碗里的粥，“冰箱里的菜是阿姨买的，她会来做饭。但也很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了。”
阿楚夹了块金黄的煎豆腐放到他碗里，“你晚上让梅荻点的宵夜倒是美味，但因为还要录音，我只喝了瓶茅根水，其他的都没碰。”
韩烨低笑道：“那便宜他们了。”
“吃完去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说不定明天烧就退了。”
韩烨放下瓷勺，抬眸望向阿楚：“阿楚，太晚了，留下吧。”他指向走廊尽头：“客房阿姨一直有收拾。”
阿楚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发现客房不知何时已经被他开了灯，亮起暖黄色的灯光。
“就当，监督病人按时吃药。”他又补了一句。
阿楚放下手中的筷子，“行，太晚了我也懒得折腾了。”
将碗筷收进洗碗机，阿楚跟着韩烨走进客房。
就是所谓的客房，都比她租住的单身公寓还要宽敞许多。
韩烨指了指右侧的磨砂玻璃门，“浴室在那边。毛巾和浴袍在柜子里，都是新的。换下来的衣服扔洗衣机就行，明天……”
“我自己来。”阿楚打断他，尾音不自觉染上几分绵软。
她垂眸避开他灼热的视线，盯着实木地板轻声说：“太晚了，你快回房休息。”
“好。”韩烨点头，转身时又咳嗽起来。
韩烨走后，阿楚关上房门，轻呼出一口气。
她在床上坐了一小会儿后，才缓步走进浴室，指尖拨开镀金的淋浴开关。
花洒涌出的热水冲散了一天的疲惫，蒸腾的雾气模糊了镜面。
冲完澡，她裹着干发巾走出淋浴间，地砖智感应到她的脚步，自动调节温度，踩上去温温的。
毛巾架是恒温的，浴巾裹在身上格外舒服。
一整面的镜子带着智能系统，自动扫描她的肌肤状态，开启了加湿模式。
阿楚望着镜中自己泛红的脸颊，忍不住用还沾着水汽的指尖轻点镜面，小声嘀咕道：“富贵迷人眼啊！阿楚！”
已经凌晨一点了，她盘腿坐在床上，手指在手表的屏幕上快速轻点着。顿了下，她又拿起手机设了闹铃。
“这样总该万无一失了吧。”她对着空气轻声说道。
做完这些，她整个人陷进蓬松的被褥里，像只猫儿打了着滚。滚着滚着她突然平躺着，几乎是瞬间地闭上双眸。
晨光中，阿楚缓缓清醒。她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看着陌生的地方，一时间分不清今夕何夕。
指尖下意识去摸枕边的手机，7：00的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