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按下接听键，还未来得及开口，一阵刺痛从喉间窜上来，让他忍不住轻咳了一声。
电话那头，阿楚站在空无一人的消防通道里，听着话筒里他的咳嗽声。
她问他：“生病呢？”
“嗯。”韩烨清了清嗓子，“喉咙发炎。”
“回家了吗？”
“没，在诊所开药。”
“天热少喝点咖啡。” 阿楚语气硬邦邦的。她老早之前就有听说，于文曦每天早上都给韩烨送咖啡，也不知道现在大热天是不是还送。
“好。”韩烨低笑，“还有什么要叮嘱的，我一并都记着。”
“早点回去休息。”
电话那头陷入短暂的沉默。
阿楚又补了一句，“药要按时吃。”
“好。”
“还有谢谢你的宵夜。”
“不客气。我也没想到你会应了这个活。代表公司，感谢你。” 韩烨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大老板客气了。”阿楚转身面向录音室的方向，“那我回去干活了。”
“嗯，晚上如果太晚收工，就打的回家，安全。”
“好。”
晚上11点32分，录音室的灯光终于熄灭。
阿楚揉了揉发酸的脖颈，走出录音室，走廊里只剩下应急灯惨白的光。
梅荻挽着她的手一起往电梯口走去。
深夜的电梯来得格外快。
走进轿厢的刹那，阿楚手机屏幕亮起，是韩烨发来的信息：【我在拐弯卖水果的阿婆那里等你。】
阿楚胸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郡主，我送你回家。”梅荻晃了晃车钥匙。
阿楚茫然抬头：“啊？”
“和我去车库，我送你。”
阿楚把手机护在胸前：“不用不用，我叫到车了。”
旋转门外，盛夏的夜风裹着热浪扑面而来。
阿楚快步走向水果摊，却在拐角处蓦地停住。
昏黄路灯下，黑色轿车看起来既真实又虚幻。
惊喜像气泡一样从心底冒上来。但紧接着，一股无名之火也窜了上来。
阿楚小跑着走到车旁，敲了敲车窗。
“这么晚了，怎么还在这？”
韩烨微微仰头，喉结上的医用敷贴随着他轻咳的动作若隐若现，“在家睡不着，就来了。”
阿楚的目光落在韩烨身旁亮着的笔记本上，屏幕的蓝光在昏暗的车厢里格外刺眼。她内心暗道了一句：这人真是连等人的间隙都不放过。
司机下车帮阿楚打开车门，一股清苦的药香便扑面而来。
她弯腰正要上车，却突然怔住，韩烨脸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
这画面有点熟悉，她突然想起去年生病那次，也是从喉咙痛开始，最后高烧不退。
“别动。”她突然倾身向前，右手直接贴上韩烨的额头。
掌心下的温度让阿楚心头一紧。果然烫得厉害。
“你发烧了。”她皱眉，手指顺势下滑，不经意擦过他太阳穴。
手腕突然被轻轻扣住，韩烨的掌心同样烫得惊人，“吃过药了。刚吃的。”他的尾音轻得像是叹息。
前排的司机突然咳嗽一声，“韩总，要不我们再去趟诊所吧。”说完这句话，司机还从后视镜里看了眼阿楚。
这个司机是韩家给韩烨安排的人，可不仅仅是司机这么简单。
“回唐城。”韩烨声音沉了几分。
司机无声地叹了口气，转动方向盘驶入夜色。
阿楚想要抽回手，却听见韩烨低声道：“别担心。”因为发烧他的眼睛带着湿润在暗处格外明亮。
这个夜晚阿楚跟着韩烨回到了他的私人领地。
3号楼的玻璃幕墙浸染着月色清辉，电梯直达23层。
入户门打开，感应灯随之亮起，260平的大平层在眼前铺展开来。整面落地窗外，江景如泼墨画卷般倾泻而下。
阿楚站在门口，脚尖抵在玄关的大理石拼花线上，整个人突然僵住不动。
这个时候她才意识到深夜造访一个单身男人的居所，冒昧了。
韩烨已经走进屋内，察觉到身后没有脚步声，转身回望。
“怎么呢？”
“太晚了，我就不进去参观你的豪宅了。你早点休息。” 阿楚微微偏头避开他的视线，
韩烨闻言，忽然抬手抵住太阳穴，修长的身形微晃，另一只手撑在了玄关的装饰柜上。
“没事，就是突然有点头晕。”他抢先开口，声音虚弱得恰到好处。
阿楚看到他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指解开了两颗衬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