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的不是输不起。以前在萧教授实验室,一个科研项目三次推翻重来,技术方案被打回五次修改,她都扛过来了。
可这次不一样。输得不明不白,连个明确的理由都没有,那份委屈像潮水似的裹着她,鼻子一酸再酸,眼泪差点就要掉下来。
终于走到小区门口,值班室里的保安大叔抬头看见她,像往常一样笑着招手:“楚小姐今天下班早啊?”
楚颖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个笑,可嘴角却僵得厉害,最终只轻轻点了点头,没说话,快步走进了楼道。
今天的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镜面映出她泛红的眼眶,还有眼底藏不住的疲惫。
她赶紧别过脸,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1、2、3……
每跳一下,心里的闷火就消一点,可委屈却又多一分。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她走到门前,按指纹进屋,灯没开,衣服也没换,抱起沙发上的阿布就直接倒进床里。
望着空荡荡的天花板,她先是轻叹了一口气,接着轻声喃喃道:“哪里还是温暖的,已经变成冷冰冰的了……”
这个夜晚,韩烨的车开进了楚颖家楼下。
他熄了火,推门下车。
夏夜的微风裹挟着一丝温热,轻轻拂过他的脸颊。他站在楼下,目光穿过稀疏的树影,精准地落向她的那扇窗。
整栋楼的窗口大多泛着暖黄的光晕,唯独她的窗户,沉入一片不见光亮的漆黑。那沉默寂然的黑,溶在深沉的夜色里,醒目得近乎突兀,也孤独得让他的心微微一紧。
他就这样静静地望着,仿佛能穿透那层玻璃与墙壁,看见她此刻的模样:蜷缩在沙发里,也或许独自坐在黑暗中对着她的电脑。
会议结束时她那挺得笔直却难掩僵硬的背影,又一次清晰地浮现在他眼前。他不是不心疼,只是他必须保持冷静,甚至是刻意冷漠。
夜渐深,万家灯火渐次熄灭。就在他准备离开之际,那扇窗忽然亮起了光。
他再也忍不住,掏出手机给给那个置顶的联系人发去一张图片。
手机震动时,楚颖正盯着天花板发呆。看到消息,她嘴角牵起一丝苦笑。
这种老掉牙的鸡汤,韩总,你又何必……
指尖在键盘上方悬停良久,最终只敲出简单的回复:【收到,韩总。我会遵守公司决定。】
她刻意用回了正式的称呼,连句号都显得格外端正。
韩烨看着对话框里那句官方的回复,目光在“韩总”两个字上停留许久。
他沉默片刻,又补上一句:【以后晚上十二点之前必须上床睡觉,没有什么工作值得拿命去拼,就是我给你的工作也不行。】
手机在楚颖掌心震了震,最后只从指缝里漏出两个字:【收到。】
三分钟后,那扇亮着的窗终于暗了下去。
望着重归黑暗的窗口,他转身,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车灯划破夜色,缓缓驶离。
七月的湘西,群山裹着薄雾,像一幅未干的水墨画。
楚颖踩着青石板路走进村里,远远就听见孩子们清脆的歌声。
手机铃声突然划破山间的静谧,屏幕上‘韩烨’两个字跳动得格外醒目。
“阿楚,你今天没来上班吗?”韩烨低沉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他也是无意间看了火焰系统里楚颖显示的状态,才知道她今天没上班。
“嗯,休假。”她一边走着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
“回老家了吗?”韩烨第一想到的,就是她回家了。
“没。”楚颖不想多说。他可以惜字如金,她未尝不可。
电话里陷入短暂的沉默,韩烨又问:“明天回来?”
“没。”
韩烨察觉到她话里的疏离,猜到她大概是还没有想通。
“那你好好休息,有空再聊。”他温柔的语气里掺着一丝无可奈何。
教室里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最先发现窗外的人影,兴奋地拽了拽许简嘉的衣角,“嘉嘉老师,那位漂亮姐姐是不是来找你的?”
许简嘉转身时,粉笔在黑板上划出一道雀跃的弧线。
窗外,楚颖拎着个行李袋冲着许简嘉眨眼。
“天哪!”许简嘉把粉笔一扔,三步并作两步跑出去,“真的来了呀?我以为你开玩笑的了。”
楚颖笑着指了指教室里探出的一排排小脑袋,“来看看我们许老师,是不是真像朋友圈里笑得那么开心。”
这个决定并非一时兴起。
前天,她加班到十一点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望着城市永不熄灭的灯火海洋,突然渴望一场彻底的逃离。
让心灵放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