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六回下 勤燕容偿愿遇潇湘
起来,似乎在积蓄勇气。

    黛玉和秦雪饱含鼓励地看着她。

    燕容一点头,对黛玉大喝一声:“你给我等着!”

    黛玉:……

    秦雪:……

    秦雪忙扯她道:“我的天,这么大声干什么。怎么,你要行刺啊。啊!你难道是隐藏的‘宝钗党’,假装喜欢黛玉实则是要……”

    燕容啧了一声,挠挠头道:“不是,我是说,你等一下,等我回去练好厨艺,回来做好吃的给你吃。”

    原来是这样。

    黛玉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方才那一丝疑虑烟消云散,真如冰雪释融、美丽不可方物。

    燕容在现代时更多地是说家乡话的,普通话当然也会说,却不可避免地带有一些口音。

    这个特征在穿书后显得更加突兀,她怕身边的人以为她是中邪,所以平常也尽量少开口,也少往人堆里去,只在别人听不到的地方自言自语。

    所以她比秦雪的处境又更加郁闷一万倍。

    在潇湘馆里、在黛玉和秦雪跟前,燕容终于可以自在地说话了。

    她越说越快、越说越多、越说脸上的笑容越盛。

    有了秦雪这个异世界的老乡,借她的手打通了通向黛玉的最后一段路,燕容心里有了盼头,精神面貌也完全不同了,不再如前段时间一样整日愁云惨雾、自言自语,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

    感觉自己又可以了。

    如今的大厨房对于燕容来说,已经从压榨她、封闭她的“牢房”,变成了她精进厨艺的“训练场”。

    虽然时代不同、菜系不同,但厨房里的基本功大多可以共通,而基本功的熟练程度在某种程度上也决定了厨艺可以施展的高度。

    此外,荣国府厨工擅长的北京菜、南京菜的烹饪手法和技巧,以及使普通食材化为神奇的种种巧思,又为燕容提供了很多崭新的思路。

    在燕容看来,贵族家庭的食物烹调真正是“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

    她觉得自己有数不清的东西要学习,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干。

    不仅是何厨头儿两口子,就连张倪家的等人都察觉了她的变化。

    似乎从前那个爱笑、勤快的小春苗又回来了。

    这日,秦雪仍旧到大厨房找燕容说话。

    燕容手里正“唰唰唰”地切着萝卜,抬头看见秦雪,脸上顿时绽开一个笑,顺手在案上拈起一片萝卜,塞进秦雪嘴里,一面笑问:“怎么样儿,这萝卜儿甜儿吗儿?”

    秦雪嚼嚼嚼。

    不错,确实很甜,一点没有寻常萝卜那种淡淡的辛气。怪不得以前在书上读到过,古代的叫卖声里有一句很出名的“萝卜哎——赛梨!”。

    这一口脆甜多汁,还真当得起这一句吆喝。

    可是好像有哪里怪怪的?

    她还在想着,燕容却又“唰唰唰”切了一气。

    秦雪看向燕容切菜的墩子,赞赏道:“好厉害,切得比上个周又薄了些,速度好像也更快了。”

    燕容笑着将刀搁下,用一种颇为欣赏的目光慈爱地看着面前的萝卜,笑道:“对吧儿?我还以为是我自我感觉儿良好儿,听你这么说儿,我就放心儿了儿。”

    等等,秦雪知道是哪里怪了。

    燕容兀自说着:“这是今天儿第十六根儿了,现在我每天儿都要切上二十根儿,这才能练出手感儿,你别说,正经学厨儿还真是够累人儿的儿。”

    她看着秦雪的表情,忙补充道:“哎,你放心儿,萝卜片儿、萝卜块儿、萝卜丝儿都是菜儿里要用儿的儿,不会浪费儿。”

    秦雪一脸无语道:“不是浪费的问题。那个……你为什么这么说话……”

    燕容噎了两秒,将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疑惑道:“听着不对儿吗儿?”

    何止是不对。

    但秦雪也知道,燕容对自己的口音一直不太自信。

    其实……说话嘛,能让对方明白自己想说什么,达到了沟通的目的,就很好了,没必要一定要字正腔圆。

    每个人都像AI一样,那也没意思了。

    可是燕容还是想能更加融入这里,起码不会一开口就让别人听出来自己是广府人。

    毕竟现在她是何春苗,不是何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