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空调出风口低低的风声在耳边轻响。
我头有点晕,嗓子也干得发紧。房间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冷杉味,那是我自己的信息素。
我靠坐在床头,盯着天花板出了几分钟的神。
我一向冷静、自持,从来没有哪次会因为一点情绪波动就失控。可昨晚却仅仅因为看到湛炀和其他的Alpha多聊了,就方寸大乱,甚至导致易感期提前。这种事,是我从未经历过的。
我叹了口气,懊恼地翻了个身,手臂却无意扫过床头柜上的空药盒,昨晚的记忆顿时又浮现出来。
昨晚湛炀戴着三层口罩,冷静得像个医生,给我打完抑制剂,又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走了。没说责备,也没露出情绪,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他总是这样,永远保持着得体的工作距离,不越雷池半步。
我向他的确对我没有丝毫的兴趣吧,不然也不会在这样的时刻还能保持如此的冷静。
想到这,我有些难过翻了个身,用被子把头蒙了起来。
可越是逃避,湛炀的脸却在我眼前越清晰。
是的,我暗恋我的助理湛炀,已经快一年了……
我第一次见到湛炀,是在两年前,Oxygen的会议室里。
那时,我的上一任助理因为准备结婚,提出了离职申请。原本我并不打算再招聘一个Oga,毕竟这个社会向来如此——为了家庭放弃事业的,往往是Oga。我不想浪费时间培养一个可能随时离职的员工。
所以,当HRD将三位候选人的简历发给我时,湛炀的那一份,我只是随意瞥了一眼,便放到了一旁。
可真正面试那天,湛炀一走进会议室,我的目光便再也无法从他身上移开。
湛炀是个漂亮的Oga。请允许我用最世俗的语言形容他:身材修长,肤色白皙,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将他的气质勾勒得分外出挑,在一众候选人中格外惹眼。
他落落大方地开口自我介绍时,我这才重新翻开他的简历——
湛炀,26岁,男性Oga,毕业于伊伦的胡威安大学金融系,一等荣誉学位。曾在圣辉华银行伊伦办公室担任金融风险分析师。履历光鲜,专业能力突出,可这些却在一年前戛然而止……
我出于好奇问道:“我看到你一年前就从圣辉华离职了。这段时间你在做什么?”
湛炀明显愣了一下,神色闪过一瞬间的慌张。但很快,他就调整好状态,用简洁的语气讲述了那段经历——
他说,他一年前在伊伦生育了一个孩子,可后来却和男友分手,之后孩子留在了伊伦、前男友身边,而无法续签的他则只能选择回国,在国内寻求新的职业发展。
那一瞬间,我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情绪,有失落、也有一点点心疼。
只是当时,我并未意识到自己是对湛炀一见钟情了。那时我以为,那不过是Alpha对漂亮Oga的本能反应而已。
我强压住心中的波动,继续追问了几道专业问题。他一一应答,条理清晰,干脆利落。
最终,毫无悬念地,湛炀成了我的新助理。
湛炀无疑是出色的——细致、周到,执行力极强,也极少出错。他总能预判我的需要,甚至在我没开口前,就已经把事情安排妥当。与这样的人共事,是令人安心的。
只是,有时候我能感觉到,在湛炀心中,工作和生活之间,永远隔着一道清晰而冷漠的界限。
他从不在公司谈起私事。家人、情感经历、兴趣爱好,甚至是简单的明星八卦,他都一笑带过。我试着多了解他一些,可他总能巧妙地把话题绕回工作。
那个时候,我还没有意识到我对他到底是什么感觉。所以面对他偶尔露出的冷淡与疏离,我也没有太过在意。
真正让我确认这份情绪的契机,发生在一年前,我们一同前往鸾城出差的那次——
那天深夜,我们刚结束应酬,准备乘车返回酒店。车子驶过一片老城区时,我和湛炀几乎是同时被窗外的一幕吸引了注意:昏黄的路灯下,一位老人突然栽倒在结冰的人行道上。
鸾城的冬夜,街上本就人迹稀少,偶尔有经过的路人,也只是远远观望,竟无一人上前帮忙。
“停车!”我还在犹豫的刹那,湛炀已经推开车门冲了出去。我也连忙跟了上去。
他三步并作两步跪下身,毫不犹豫地将身上的羊绒大衣盖在老人身上,然后转头对我喊道:“打120!快!”
紧接着,他飞快地摸了摸老人的脉搏,脸上的神色明显慌了一瞬,但只是一秒,他就迅速恢复了镇定。
他解开老人的衣领,毫无顾忌地跨坐上去,双手准确有力地按压着老人的胸口。口中似乎在念些什么,像是在倒数,又像是轻声哼唱。声音微颤,却节奏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