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小郎君睡饱了之后,伸伸腿,伸伸胳膊,打了一个哈欠,坐起身来。
人先起来,然后魂魄才醒来。
侯在门外的侍人听到动静,走进来:“郎君,您要起来了。”
裴砚揉了揉眼,懒懒一应:“呼,来更衣吧。”
侍人低头应答:“是。”
裴砚看了侍人一眼,没见过有点陌生,疑惑道:“岩路呢今日怎么不见,你,是新来的吗?”
侍人:”小人之前在东宫。岩陆他去了商铺。“
裴砚了然了:”我知道了。一会儿让人去安宁侯府看看魏郎君有没有空出来。“
然后甩袖起身去鸟苑了,去逗他的玄凤鸟,还有许多珍稀的品种。
安宁侯府武场。
烈日头下,魏家二郎君,京城赫赫有名,无人敢招惹的魏邯此刻苦哈哈的,正在被逼迫扎马步,身旁站着一个武兵,作为他的老师。
平日里作为家中的老幺,闲散老侯爷还有他的世子大哥对他还是蛮宽容的,毕竟不是读书的料,也没指望有多出息,只要别到处惹是生非就行,反正侯夫人有的是钱,更何况未来的安宁侯是他的嫡亲兄长,就算一辈子享乐玩混也能有一辈子的富贵。
可自从老世家裴氏落寞之后,安宁侯有了危机,战战兢兢,害怕那个悬在世家豪门头顶的刀哪一日落在魏家头上,为了让魏邯少惹事给人把柄,所以现在魏邯太有福了。
魏邯看向面无表情的武卫,欲哭无泪:
”喂,大哥,还有多少时间结束,我的腿快要废掉了,坚持不住了要,反正阿耶不在这,少蹲一会儿也没事。“他脸上都憋出汗珠了,抬着的双臂一直向下掉,双腿打颤,蹲累得。
武兵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闻言眼皮都没抬,语气不近人情:
”不可以,胳膊抬起来,腿站稳。“
这下魏邯真得很想哭了。
这时候,他的贴身侍人从廊下跑过来,道:”郎君,明意宅那边来话儿,裴郎君邀您一起出府骑马射箭。“
魏邯如见到救星,如见到救星,立马直起身来,打哈哈道:”是虞迟啊,那个大哥,裴郎他好不容易出一次宫我怎忍心失约,万一我惹他不高兴了,那人转身吹吹耳边风太子殿下会怪罪的。“
武兵转身:”郎君回头自个儿同侯爷解释,小人告退。“
魏邯:……”去回你家郎君,下午去老地方玉经楼,顶楼兰玉厢。有济宁王世子,章侍中三郎几个,还有陆大人,不过这个点他应该还在太常寺,等着他下衙,你家郎君真是来巧了不是,回头给他见个好东西。”
魏邯压低声音,意味深长。
“尤物,珍宝啊~”
裴砚坐在明意宅的方塘水榭,面前是波光粼粼的水面,浮光跃金,静影沉璧。
身旁放着一个金丝笼,纯金打造,里面是一只玄凤鸟,个头比平常的鸟大一些。
裴砚最喜欢玄凤鸟两腮的橙色斑点,就因为有了这两个半点鸟显得格外可人~
这只玄凤唤“福果”,尽管裴小郎君经常嫌弃它太蠢太呆了,是鸟园中最蠢最软最好欺负的鸟,眼中只有鸟食,被其它玄凤欺负了都不反抗。
听了魏邯那厮的回话,裴砚好奇:“尤物?好东西?这厮又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行吧,我去瞧瞧何样的世面。”
玉经楼,著名的娱乐场所,位于长安城的平康坊,南靠宣阳坊,集聚世家勋贵。北接崇仁坊,多是文官仕宦。
长安的达官权贵,贵族子弟还有富商都喜欢来这,打着琴棋书画,听歌赏舞,举办雅宴的旗帜。
无论名义上的活动如何雅致,都掩盖不了它的核心,狎妓。
长安大街上。
“哒~哒~哒,哒~哒~哒…”
一名锦衣玉冠,风华正茂的少年郎骑着 骑着棕红色的马在大街上飞驰。
少年的鲜衣怒马。
周边的路人忍不住把目光放在如烈阳,灿烂耀眼的少年身上,挪不开目光。
正如那句诗句:当时年少青衫薄,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
春风吹在裴砚的面上,拂动了他的丝绸缎一样的墨发,他嘴边噙着笑意,眼睛美丽得仿佛聚汇了天下最美的事物,是造物者的得意杰作,装得下锦绣山河,毓秀湖泊。
“这是哪位相公大人家的郎君,如此出众,不知该如何描述的美好。”有人疑惑。
“你是外处来的吧,不知道啊?这位呢~该怎么说,知道前中书令吗?那个被皇帝大老爷凌迟的裴家佞臣裴南,当时公示上写着谋逆,勾结北狄。这个郎君名唤裴砚,就是这罪人的嫡子,之前是长安声名赫赫的纨绔儿。”
问的那人挠了挠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