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太子就是像试探,就是想有没有可能裴砚这堵直墙会有一丝缝隙。
可惜了,这堵墙直到底,严丝缝合。
”如果我说无理由呢?不可以吗?你爱睡不睡啊?“裴小郎君有点恼羞成怒的意味。
姬珩听了,轻声一笑,缓缓道:“不睡,除非我们有理由,我是以何身份同小郎君同塌而眠呢?”
事真多,同塌需要理由吗?裴砚心想。
”你要是这样问的话,我也有的答了。古时不是有良主还有良臣会秉烛夜谈,同塌而眠吗?或者是抵足而眠。我们也可以这样,虽然我定然算不上是良臣,但你是良主。“
裴砚换了一个姿势,趴在榻上,下巴贴在枕头上,双腿翘在天上,抬眼望向姬珩。
一个正常的姿势,此刻在姬珩眼中确是异常得勾人,没错是勾人。
”好啊,我今夜就陪小郎君同塌,抵足而眠。“
床头边的烛火熄灭,一片幽黑寂静,只有窗栊格外的细散月光撒进。
榻上的两个人一个睡在床的最外侧,一个睡在床里,无言闭目,好像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躺在里侧的裴砚一直睁着眼,看着墙,睡不着。
嘴里说着要和人家同睡的是他,现在真的同塌了他又不乐意了。
头有点晕疼,喝酒人的后遗症。
裴小郎君翻了个身,面朝着太子,轻声问:
”那个~姬珩,你睡着了没?“。动了动被子。
正在闭目的太子当然还未睡着,准确来说没有一丝睡意。
裴砚的鼻息吹在了他的脸上,少年身上的独特体香钻进了鼻孔,那种淡淡的花果香是姬珩最为想要去拥有私占的。
姬珩心里暗叹了口气,睁开眼睛,看向裴砚:
“还没有呢,嗯?你睡不着吗难道?”
裴砚侧着身,用胳膊撑着脑袋,歪着头看他,道:
“有点睡不着现在,喝太多了可能,一会就有睡意了。我就想看看你睡没睡着。”
姬珩道:
“需要我陪你聊会天吗虞迟?”
黑暗中,姬珩将左手放进被里,姿势端正。失去烛火的两个人谁也看不清彼此的神色。
姬珩盯着面前的喉结还有脖颈。
“不用,你明日还有早朝呢?你的假结束了,还是多睡会吧,不用管我。”
裴砚将左手掌放在姬珩的面部之上,从额头轻抚摸道嘴巴,轻声道:
“闭眼啊,快睡吧。”也不知道是谁半夜扰人家的,动了人家的心弦。
在裴砚的掌面碰到皮肤时,姬珩的手指不由自主了微动。
触感很神奇,很轻微痒。
“好。我睡了。”
姬珩闭目,他是真累了今日。
、 “嗯。”
裴砚把被子蒙在头上,整个人缩了进去。
姬珩一把将被子往下拉,伸手将人提上来,道:
“别捂着头睡,对气血不好。”
然后彼此无言,窗棂外明月高悬,伏案上的香炉里散着香。
本来是无睡意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香料有安眠的作用,还是小郎君的安抚的作用,很快就睡着了。
姬珩睡觉时面向上,双腿合拢,端正规矩躺着,无论何时,就算进入梦乡以后也不会乱动,用裴砚的话来说
“姬家人睡觉就跟躺棺材一个样。”
次日。
天际还是一片灰黑,晨曦未出现的时候,姬珩睁开了眼。
正欲起身,却感觉胳膊被重物压住了,不用思考,就知道是某人的头。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是熟睡在梦中正与周公见面的裴砚。
裴砚的睡姿很糟糕,特别不老实,能从床头睡到床尾。他改在身上的丝锦被也不知道盖在哪儿了。
看着裴小郎君枕在自己胳膊上,自律高效的太子殿下此时突然不想起身了,怕惊醒了佳人,也享受着手边的温度还有温软的少年。
姬珩轻扯嘴角,自嘲地想:完了,栽在这人身上了。
轻叹了口气,勤政的东宫储君殿下还是起身了,动作很轻,不想打扰裴砚。
尽管知道裴砚如果不是山崩地裂,睡得同死猪一样沉,寻常的声响根本听不到。
走出内寝,姬珩展开双臂,让侍人为他更衣,换朝服。
“你们让他睡足,别扰着他,早食为他做清淡些。”
衣服换好,洗漱好,姬珩大踏步地穿过走廊,侍人跟在后面问:
“殿下您不进早膳吗。”
姬珩边走边回:
“不必。”
……
午时,天边的日头已经很高很照耀了,内寝外的侍人,打开门,撩开窗户,让日光照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