辇,比肩站在殿门前睥睨天下。内侍唱礼,昭告天下,封楚昭然楚大人第七女李青玊(楚细儿)为皇后。内侍将诏书送还到皇帝手中,青玊又从皇帝手中接过诏书。
尔后,礼官执戟,传呼清道,引导诸侯王以下至六百石的官吏依次到皇帝和皇后面前奉贺。
诸侯百官没有不肃敬的。朝拜结束,大小官吏都伏在地上,然后礼官引导他们入席。酒宴上也有严格的礼仪。百官按着尊卑依次起身向皇帝皇后祝寿。饮酒九次,谒者宣称:“宴闭。”践祚仪式便成了。①
皇帝还是以大乾为国号,以天顺为年号。
皇后青玊入主延寿宫,又在延寿宫接见了外命妇朝贺。
也从这一日起,民间开始避皇后名讳。
天顺二年,慢慢地,市井百姓发现,当了皇帝的井牧云好像是变了一个人。他不再听戏,也没有沉迷在温柔乡里,皇太后赏给他的家人子他都被他遣返原籍了。他每日四更不到便起,坐镇延祚殿听朝臣奏报,奏折必亲自过目朱批,他既不贪财也不好色,他励精图治,修谨疏俊,器业远大,还关心民间疾苦。毕竟才登上位两年,就北巡了一次南巡两次,亲自过问百姓冤屈,大刀阔斧整饬了胥吏的贪腐行为。
那一次南巡,帝与后百忙中偷闲,日出时分,二人爬上了初月山,他们仅带五六个侍卫,还让他们跟得远远地。二人携手爬到了半山腰,红日喷薄而出,又往上攀登了小半个时辰,两人来带一处拜谒亭,此亭名残棋。二人歇脚与亭中,观看不远处山峰上的初月瀑布。
呼吸山中鲜甜空气,皇帝心旷神怡。
“青玊可发现最近母后塞了不少家人子给我。我拒绝了一次,却并不能一直拒绝下去。”皇帝偏头看向皇后,在皇后面前,他一直自称我,而不是朕。
“近两年了我也无所出,皇太后想要为皇室开枝散叶,也无可厚非,圣上也有心充盈后宫了?”青玊嘴上说无可厚非,实际上心里还是一阵酸楚。说完就嘟起了嘴!
皇帝看了她的模样不禁莞尔,便上手去掐她脸颊。“青玊,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青玊气嘟嘟地哼了一声,干脆转过身去。
“啊,我的意思是扬汤止沸不若釜底抽薪。”
这下青玊不解了。“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不做皇帝了,太后也就不会再强迫我了!”
“什么!”如闻雷殛,却解颐,“陛下,不可!国家承平不久,需要你这位明君啊!”
皇帝抿嘴而笑:“可是我也寄情山水,想要过擅壑专丘,访云问水的日子。而且须知,峰到凌极无再上,茶放经久必然凉。我做过皇帝,登上过权利的巅峰,这已经足够了!”
峰到凌极无再上,这句话一遍一遍滚过青玊的舌尖。青玊想,还真是。登到了顶峰,以后就只能走下坡路了。其实不管他做什么决定,她都会支持他。“陛下,我其实也不是贪恋高位的人,只是觉得百姓需要你。”
“如果我禅位给赵王,他也会是好皇帝。你还记得我给你讲过的菩提树和桉树的故事吗?”
“记得。无用之用,方为大用。”
“我喜欢清静无为,不要那般可堪大用。”
青玊咬着下唇思索片刻,其实她跟夫君一样,性喜无为而治,于是便点头道:“好,我支持你!”虽然这天下还从来没有弟禅位给兄长的先例,但是看样子他是铁了心。“我只是不希望你这么做只是你乃闲云野鹤,不愿坐久了这高位,不是为了躲挡太后娘娘硬塞给你的好意,不是为了我。”
“你啊!这时候了还计较这个!”皇帝刮了一下皇后的鼻翼,微嗔道:“半缘天性半缘君。”
皇帝又勉强当了一年的好皇帝。在井牧云践祚三年之后,他做了轰动天下的大事。
他宣称要与他的皇后生生世世一双人,把位子让给了自己的亲哥哥。
他出禁中时两袖清风,只带走了自己的皇后和侍卫。据他自己所说,他要带皇后去过逍遥日子了。不不不,她已经不是皇后了,只是他的心尖尖上的人青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