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夏,他的眉目间却凝滞着霜雪!待他走近了,摆出长兄的气势来。“永乐,有些话,坊间传得夸张,也不可信。自己要有甄别的头脑!”
此刻永乐公主出降,齐王殿下应该高兴,但是他的眉目却覆着霜雪,若是以前,青玊一定想不明白,但此刻她终于隐隐知道为什么了。症结就在张歧川张大人身上。他绝非他看上去的那么好!作为兄长,自然担心自己亲妹子。
“你不帮我反而骂我?我怎么没头脑了!我头脑清醒得很!我刚刚来,他们两人分明在这里眉来眼去。我今日大婚诶,他们两个背着我……”
青玊深怕他误解自己。忙冲着他摇了摇头。
齐王殿下却不看她。不用看她,这点信任还是有的。却想起有一次,禁中青玊拦下了自己的御辇,请求他的帮忙。他说你抛个媚眼我就帮你。可是,青玊不会。“她会不会跟别人眉来眼去我清楚。你今日大婚,不要胡闹。”青玊是怎样的人,他清楚。
齐王殿下给青玊递了个眼神,叫她赶快走!
青玊抿嘴笑笑,矮身施礼后领着笑绽退出了这个小池塘,沿着廊庑走回了前厅席间。
剩下张歧川、齐王殿下和永乐公主留在小池塘边。
永乐公主抬起小手砸向自己兄长的胸口!
“你就是娶了媳妇忘了妹子!”永乐公主怪嗔地凶道!
齐王殿下却顺势捉了妹子的小手。
“你呀,拿你怎么办呀!”妹子,你自求多福吧!且别说张歧川在这里,就算不在这里,有些话也不能明着说。可是他暗示了很久,妹子不听他的,执意一意孤行。
“我早知道青玊是这种狐媚子,早就办了她!我总有一天要将她碎尸万段!”永乐公主眼里的怒火简直要烧出来!
“你敢?”齐王殿下凶她!他拧着眉目,眉尖冰霜又厚了几分。
“你还凶我——你看我敢不敢!”
齐王殿下松了妹子的手,摇着头无奈地走了。女人果然善妒,他也没有办法!
永乐公主走到自己夫君张歧川面前,想靠在他胸前,没承想,他躲开了。
“臣恳请公主回绣房!”
剩下永乐公主站在风中凌乱。她浑身轻颤,狠狠咬了咬牙,恨意陡升。青玊,我一定要叫你好看。
台上唱着南北戏,咿咿呀呀,唱腔绵密厚润,席面也是极致的精致。可是青玊既无心听戏也无心吃席。
齐王殿下却一杯接着一杯喝酒。青玊知他心忧却解不了。只能看着他喝了一杯接一杯。
回去的路上,青玊和齐王殿下还是坐着轿子一前一后。
可是突然,齐王殿下的轿子停了下来。
“何故停了?”齐王殿下褰帘问道。
展报骑在马上,眼神向后一瞥。齐王殿下便探头出来,接着就看见了自己的王妃从后面的马车下来了,她又默然上了自己的马车。青玊上了马车,整理了衣摆坐到了齐王殿下的对面。
“你来做什么?”
“路途甚远,一人无聊,来寻你说话!”
“你以前不是顶怕我的么?视我为洪水猛兽。”他的眉目还未舒展。眉目深深隆起向两座小小山丘。
是啊,青玊想,以前真的是很畏惧他的,确实视他为洪水猛兽。可是是什么时候变的呢。青玊笑了笑。笑自己善变。不不不,想想又摇摇头,不能怪自己善变。明明就是发现了表像下的一些真知。
齐王殿下静静看着青玊一个人默默地表演,眉目虽未舒展,却终于笑了笑。
“要同我说什么话?”他双手轻搁在双膝上,微醺的脸上脸颊酡红,好像上了一层胭脂,煞是好看。
青玊却轻轻低下了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嚅嚅喏喏地说道:“没,也没什么。无非就是闲聊。”
可是他哪有功夫闲聊呢。他真的是好担心自己的妹子。听她这般说,只缓缓闭了眼。闭目养会儿神。
车摇摇晃晃,青玊几次鼓起勇气要开口,却都打了退堂鼓。
眼看着车离府邸越来越近,再不说就再没机会了。青玊这才拉下脸皮来,骤然开口,也不管他听没听见,一个脑儿倒豆子似地倒了出来。
“昨日,张歧川张大人在酒楼听雨堂上抱住了我,我挣扎了,只是没能挣脱罢了。我一直瞒着他我会功夫这件事情,所以当时并没有出重手,怕暴露了自己。我想,瞒着他,总有一天会派上什么用场。知道我会功夫的也就殿下您还有永乐公主及公主屋里那几个人罢了。张歧川张大人受伤,我心疼他那也无非是曾经张大人对我有过救命之恩。我感念罢了。我真心当他是朋友,并不会僭越当他是什么其他人。”
一口气说完,青玊松了一口气。
可是齐王殿下却闭着眼睛不知道听没听见。
“殿下!”青玊轻轻唤他。可是他毫无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