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时间,齐王殿下来了青玊屋子。
笑绽和丫鬟们正在布菜,青玊瞧见齐王殿下来了,站起身来迎他。
“就吃这么简单?”齐王殿下看见一桌就三样小菜,配一碗清粥,撇一撇嘴,说道:“倒顶合我的胃口,再添一碗粥!”
“是!”有丫鬟领命去了。不多时,又取来一个食盒,又摆出几样清淡的素菜并一碗粳米白粥。
“吃吧,用不着拘谨,吃完了,你陪我一起去看看赵王殿下!”
青玊正想着要不要为他布菜,却听他说要她相陪去看赵王殿下,欢喜得心房里绽放着礼花,一朵朵炸到极致绚烂。
“我么?我陪殿下去么?”青玊挑眉,手上却不忘为他夹菜。夹了一筷子红烧冬瓜,只记得当日正月初一里他二人承雨楼吃饭,席间有这道菜,他夹了好几筷子。
“王妃心中不是还惦记着他么?”齐王殿下放下筷子,注目着青玊。他的隽秀眉眼下藏着一丝儿困苦,只一闪而过,便又消失不见。换来的是一抹若无其事的笑。“便就遂了王妃的愿望!”
他不笑还好,他一笑青玊便又觉得悚然。
可是这样难得的机会,她断然没有推辞或者拒绝的道理。
很快,他又收敛起笑容,露出一双凝重的深不见渊底的眸,那里面什么都有,有困苦,有不甘,望一眼,只恐要跌落下去。
青玊不敢再看他,心里却有感激。
她直到嚼完了嘴里的食物,完全地吞咽了下去,这才起身敛衽行礼,报以一笑,轻轻道:“谢殿下!”又多嘴说了一句
“今晚陪殿下把酒言欢!”
这时,青玊又偷眼瞧他,只见他嘴角扯出一抹诙谐的笑来。嘴角咧开,但只一瞬,他又板起一张脸来。
吃完饭,暮色初如淡墨晕染,后若黑幕笼罩。
一路上,马车里,他都闭着眼睛静坐,拒绝同她交流。仿佛心底有事,正在思索。
等到车行至宗正寺,暮色黛沉,带着墨的馨香游走在每个人的周身。
青玊下车,看了那一眼红漆大门,瞧了一眼门口的守卫,那样森严如地狱的氛围,让她的眼泪简直要往下掉。
宗正寺侍卿前来相迎,便引着齐王殿下和青玊穿过两座小小庭院,来到遮堂背后。
不知道是夜深的缘故还是这宗正寺本就幽深晦暗,青玊只觉得压抑难忍,她不断用手按压着自己的胸口,克制着自己想要呕吐的感觉。
亲眼见到赵王殿下的那一刻,她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几欲泫然,被强忍住了。
远远的只见赵王殿下井思危坐在屋外的敞地上和自己的贴身侍卫蒲青言对弈。
他身后的屋子的屋脚下,墙面脱落成斑驳的色彩,砖头缝里长着不知名的花色小花,在风中独自摇曳。只一眼,便有衰败飘零之感。
他的身后放着一方杌子,杌子上横竖摆着几本书。想来这里长日无聊,所以才寄兴诗书,寄兴棋枰。
听见动静,赵王殿下的耳朵蠕动了几下,却并不抬眼看来人,只专注于自己的方寸棋盘。
蒲青言欲站起来行礼,见自己的主子没有动,刚抬起来的屁股又坐了下去。
齐王殿下井牧云也不唤他,只径直走至他的身边观棋。“这黑子声势浩大,却是外强中干。十手之后,白棋要活,黑棋则成强弩之末。黑棋错就错在不该与白棋做角争。”
他的话里有话,青玊都听出了些许弦外之音。果然,陷害赵王殿下我的夫君,你齐王才是幕后的罪魁。
“观棋不语!”赵王殿下井思危悠悠地不疾不徐地说出了这四个字。
待他说完这四个字,他终于抬起了头来,目光却越过了齐王殿下,轻轻落在了远处的青玊身上。
“没想到齐王夫妇倒来看孤了!”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透露出无限的薄凉与凄怆来。
青玊本来坦然接过了赵王殿下井思危怨念炽热的目光,却因为这讽刺的话语刺伤了耳膜,从而低下了头,目光只盯着自己的鞋面。
原来,他人虽在宗正寺,外面的事却知道得一清二楚。
这可如何是好。
她青玊纵有一百张嘴,此刻也解释不清楚自己为何嫁了齐王殿下。强忍在眼眶里的泪此刻再也忍不住了,落了下来,迅速砸下去,砸在泥土里,成了断线的珠子。
赵王殿下高傲地抬起头来,扭转了头,不再看青玊。
青玊用一双泪眼相问:“殿下可好?”
“好?孤被人陷害深陷于此怎说得上好?不像你们颠鸾倒凤,风流快活得很!”赵王殿下拈着一枚棋子迟迟落不下棋盘。
青玊听此,知道他误会了,她现在还是清白之身。即便是今天晚上她要侍寝,她想的都是怎样脱身。
“殿下,空穴来风之言……”青玊强撑起精神来,用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