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玊将展报的画像揉做一团,扔进了墙角的纸篓里。可是齐王殿下的画像,青玊却没有扔,只是折好了收在了自己的衣袖之中。他是人中之龙,让他的画像躺在垃圾桶里可不好。
青玊与楚淑儿走出了宋氏烧鹅。三月十八日,天气回暖了不少,但是体感还是冷。青玊迎着北风,打了一个寒颤。
“你先回家!我有事要回一趟李家,看望我的李氏夫妇!”青玊出宫很久了,还没有回去探望过。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断没有这么早回家的道理。
青玊于长街上买了糕点和新冬袄,钻进了娇子中。
田埂上的小路并不好走,青玊早早地下了轿子,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穿过了黑暗的田野,走到了亮着豆大灯光的田边小屋外。
“爹,娘,我是青玊!”屋外青玊叩响了柴扉!李大娘闻声,赶忙到屋外开门。
看见青玊穿着单薄的男子衣衫,李大娘一把将青玊抱进怀里。“青玊,我的儿,你穿得这么少,快进来吧!”
进了屋,青玊少不得给李氏夫妇跪下磕了两个响头。“青玊永不敢忘父母活命之恩!”
比起楚昭然,青玊更喜欢李爹爹。比起楚家,青玊也更喜欢这一家。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聊了一会儿天,期间欢声笑语不断。
临走之前,青玊留下一笔银票,请李老夫妇二人帮她买一点东西。“爹,娘,因我想调查一个人,需要一套纯黑色的夜行衣和一个飞虎爪。我一个女孩子家家买这些东西恐有些不便,且容易被盯梢。还请爹娘帮忙购买!”
李氏夫妇素知这位女儿大有来头,对她也是有求必应。
“交给我们就好!买了之后怎么拿给你?”
“明日晚上这个点,我自来取!”
然后便是依依不舍的告别!
楚淑儿好容易捱到了第二天。她四处打听杨胤远杨大人弹劾简巨源的最新进展。无果后,又央求自己的母亲去父亲楚昭然那儿打探。并对母亲说这是青玊要打探的消息。
楚淑儿母亲兰氏有些不解:“七儿为何关心朝堂上的事情?”
楚淑儿哪里敢告诉母亲真相,只骗母亲道:“七儿可能喜欢这个杨胤远杨大人。”
兰氏更加困惑:“听说双龙夺玊,还没有听说过青玊喜欢的另有他人。”没想到还有背后这一层。兰氏嫉妒青玊出人头地,巴不得事情更加扑朔迷离,于是赶忙向楚昭然打听前朝的事。
然后又转告给女儿知晓。
这天上午,天空下起了雨,雨水如注。
楚淑儿撑着一把玄色的油纸伞来到了青玊房间。“大转折,大转折,你要不要听!”看着楚淑儿面中带笑,青玊便知道杨胤远杨大人没事。
“简尚书拿不出万民伞?”
“对!杨大人今早面圣,呈了一本账册上去,上面有简巨源简大人在京都修建平仓时贪墨的证据,圣上看了龙颜大怒。简大人立即说自己爱民如子,深得民心,得了万民请愿伞。于是打开一个包袱来,你猜怎么着,什么万民请愿伞,那包袱里面抖落出来一把破伞。”楚淑儿一边说一边笑出了声。“青玊,他平安无恙,我也便喜乐了!”
事情越来越有趣了!青玊想,楚淑儿陷在了爱情中,瞧不真切,一心只想保住杨胤远。可是轻舟已过万重山,杨胤远可能早已不是她心中的那个杨胤远了。该如何是好。真替她担忧。
雨兀自落着,檐上的雨水连成了一条直线。
“简大人被贬黜,据父亲所说,是知滁州!我的杨郎却安然无恙!”昨日楚淑儿还是一脸气郁之色,蹙着的眉眼像怎么也抚不平的模样。今日却有些许的雀跃,笑得也甚开怀。“第三世有你插手,果然同前两世不一样了。青玊,我寻你帮忙果然是正确,我该怎么谢你呢……”
青玊却只觉得事情棘手。听着听着,她的神思游到了窗外,如果这雨持续下下去,今日晚上她夜探杨宅的计划就要落空了。
还好雨下到午时便停了。
希望这次夜探能探出点成果。下午未牌时分,青玊找到楚昭然,请求父亲许她去李家夫妇那儿过一夜。
“我流落在外时,多亏李家夫妇收留。女儿常存报恩之心,今日想赴家探望二老,承欢膝下,夜间便也宿在他家。”
楚昭然听他说承欢膝下倒是怔愣了半晌,又若有所思。但一转念,她这么做也并无不妥。楚家岂能是薄情寡义之辈,受了人恩惠又不思回报。“好,你去吧!”思索了片刻,趁她还未起身,又问道:“如今你锦衣玉食,还受得起李家清苦?”
青玊想我原就吃不惯细糠的,受了那么多苦,岂能是一朝富贵就能忘的!“这个父亲不用担心,贫贱与富贵我都能淌!”
“你多带些礼物去!”
“知道的!”
“见了面,代我向李氏夫妇问声好!”
“好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