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轿子走到西市承雨楼时,遇到了人流的阻滞,承雨楼下人多,围得水泄不通。轿夫同我说:‘楚小姐,这里人多,把整条街都堵住了,轿子过不去,我们绕道吧!’我首肯了。轿夫正在掉头,我出于好奇,半褰开了轿帘往外,这一眼,便就滞了眼眸,挪不动眼了。”
“你见到了刑科给事中杨胤远杨大人!”青玊扭过头望着楚淑儿,轻轻问道。
楚淑儿双手托腮,一副花痴模样,只听她接着说道:“是的。彼时他还不是刑科给事中,他不过是刑部区区一介七品的刑部员外郎。人群正中央,被围着三个人,其中有一人便是他。他长身玉立,头戴进贤冠,穿着单外衣圆领褐色常服袍,我见他帅气端正,便即叫停了轿子。只听他说:‘我杨某人是刑部一介七品员外郎,对刑讼之案颇为拿手,如果大家信得过我,就将此案交给我来做!’”
“轿子既停,我便下了轿,站在人群后面,细细问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时一位老乡告诉我,原来这承雨楼下,刚刚发生了一起盗窃案。这承雨楼下面对面开了两家酒店,主打菜都是烧鹅。也算是对门的竞争对手,一家店面叫做宋氏烧鹅,一家叫做天天来烧鹅。都说同行是冤家,这两家也不例外。这一日晚间,宋氏烧鹅的掌柜和小二都忙着在堂内招待客户,等他们忙得差不多,回到柜台时。发现台面抽屉里放着的一锭银子,共计38两就这样不见了。这时,他想起一个人来!”
楚淑儿说着这个故事时,眸光熠熠。“这个人姓袁,名朗。在健康坊是个小霸王。他素来与天天来烧鹅的东家交好,吃饭也常去天天来烧鹅。但就在今日,他小霸王袁朗居然带着手下人五人来到了宋氏烧鹅吃饭。他满面笑容地跨进宋氏烧鹅,宋氏烧鹅的掌柜虽然觉着奇怪,但是伸手不打笑面人且来者都是客。宋氏烧鹅的掌柜宋康健还是招待了小霸王袁朗。然而就在袁朗走后,宋氏烧鹅的掌柜宋康健就发现柜面上少了银子。有顾客甚至看到小霸王袁朗和手下在宋氏烧鹅的柜面上逗留过。只是可惜没有人亲眼目睹小霸王直接偷钱。当然也有可能是有顾客看见了,但大家畏惧地头蛇袁朗,无人敢出来指正!”
“是以大家都明明知道是袁朗偷了钱,却没有任何人有直接的证据。宋康健丢了银子是小,他只是觉得这时对面天天来烧鹅对他的打击报复。所以一时气极。他若这一次得逞,此后为了打击他宋氏烧鹅,还不知道会做多少黑心龌龊事来。所以宋康健扭着袁朗的衣襟,就说要报官法办。可是袁朗嬉皮笑脸,他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于是据死抵赖,只说自己不曾拿。‘你们要报官,也随你们!但若是查不出什么!若属诬告,我袁某人定要将你法办!要让你牢底坐穿!’”
“宋康健一时也咽不下这口气,觉得不能放过袁朗。但是一听袁朗说若他拿不出证据便要反咬他一口,于是便有些犹疑。他既无人证也无物证,于是只管挡着袁朗的去路,大声嚷着请大家来看看这个小偷,脚上却挪不动步子!”
“袁朗又哪里肯依宋康健这样叫嚷有乖自己名节,于是也高声道:‘你放手啊!你再不放手!再敢口出狂言,小心我告你污蔑!就算此刻我袖中放着这锭银子,你们还敢来搜身不成!’没料到此人竟然嚣张到这个地步。宋康健气急,落下泪来。还直摇头,朗朗乾坤,还没王法了不成。‘就没人能惩戒他们’!”
“当时就有人想要息事宁人。有好几位大官人都站出来替宋康健出头。只说:‘宋掌柜莫急,区区38两银子也不是什么大事,在下就替你出了!’可是宋康健是想出这口恶气,哪里是心疼银子。于是直摇头!”
青玊抬头看看夜幕中的太白金星,又看看楚淑儿,说道:“于是正在两方闹得不可开交的关键时刻,无人解围的关键时刻,你的杨胤远杨大人替宋大官人出头来了。他说了上面那一番话,又说自己有办法!”
“对!”楚淑儿一脸花痴相。“杨胤远杨大人从人群中站了出来。‘只要大家肯配合,我有办法找出真凶,惩戒真凶!’说完,他又安慰宋康健。‘宋掌柜莫要心急’。他眼神坚毅,胸有成竹,宋掌柜听他自报是刑部之人,便也愿意相信他。袁朗还自顾骂骂咧咧。却听杨胤远杨大人说,‘我想要一个匣子,要有两个格子。随便什么匣子都行,只要有两个格子的便好’。我一听杨胤远杨大人要匣子,正好我从娘家带回来一个梳妆匣,有两个格间。于是把手高高举起,朗声到:‘小女子有这样的匣子’。我回到轿中,将我的紫檀荷花木匣里的朱钗与头面倾倒在另一个大匣子里,把这一个两格的紫檀荷花木匣拿给了杨胤远杨大人。自有人让开了道路,让我从外围走到了内圈。”
“我把这个匣子递给了杨胤远杨大人,又浅浅一福。杨大人朝我回礼后接过了匣子,又朗声向人群说道。‘我还想要一方袖帕,大一点的,能盖住这个匣子。’当下包括我在内好几名女子都慷慨地献出了自己的绣帕,哪知我们的绣帕都太小,盖不住这个匣子。”
“‘谁有剪刀?’杨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