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屈从,一次也不能。于是他一掀衣袍下摆跪了下来。
天子的余怒像余烬一般还未散去。
“退朝!”御座上天子怒不可遏!他想先遣散这帮人,让清臣好好冷静一下。毕竟这只是一场祈晴大典,不是选储君。在选储君这件事情上,他一国之君虽有偏向,却还没有定谳。清党大可不必超前担忧。
“臣就跪在此地,陛下不答应,臣就不起来!”
圣上已经起身,正外御座后面走去,听到张歧川一根筋不肯屈服,一定要跟自己对着干,便气急败坏地吼道:“要跪你跪到外面去!”
恁谁都知道现在外面下着大雨。圣上说的乃是气话,为的是让张歧川等清臣知难而退。两个人都不肯想让,两个人都在气头上。张歧川还真的一根筋,他听圣上这般说话,便耿直地遵从了。
圣上双手用力掰折着张歧川这根荆杖,张歧川却宁折勿弯,这样下去非是两败俱伤不可。他这根荆杖真的断了对圣上又能有什么好处。
可是此刻,两人都不愿想让。
张歧川站了起来,用手弹了弹衣摆上沾染的灰尘,他脸上倔强神态中带着不可侵犯,不可沾染。他头也不回决绝转过身去领着在场的二十二名清臣一起出了延祚殿,跪在了丹墀外。
殿下无奈一甩衣袖,早有内侍长褰开了帘子,他穿过门,气愤难遏地退到了后殿。
张歧川张大人领着清臣跪在丹墀外。谁知上天也不眷顾,刚开始雨水还是淅沥,等清臣鱼贯而出跪在露天之地,雨忽然间瓢泼。这是十二月的雨,冰沁刺骨。
不一会儿大家都浑身湿透。湿透的衣衫贴在皮肤上,冻得大家直打寒战。
清臣唯一的信念便是辅佐贤良,大道清明!怎能让浊臣首脑夺得储君之位。祈晴大典不能违背祖制,主持必须是赵王殿下。
仅仅跪了一刻钟,便有一位清臣受不了这冬月的凄风冷雨,倒了下去。
太医署的太医慌忙将他抬了下去。
其他人也渐渐熬将不住。
退了朝,圣上回到了寝宫,喝了一碗内侍长递来的驱寒姜汤,抱着丫鬟递过来的暖手炉,他的怒气消了一点。他心想,总不能真逼死他们,酿成血案,到时候轰动朝野,自己身上也一定惹一身臊,届时还不知天下人会怎么看待他这个暴君。大家都赌气,谁也不退让,还真就会酿成血案。因此陛下决定退一步。他吩咐内侍长。“去!让他们别跪着了,冻坏了都,也不看看这什么天气,让他们各返其家!”
内侍长传唤了三名内侍,他们揣着圣上的口敕去了。
赵王殿井思危下披着斗笠蓑衣,由一名内侍撑着伞走了过来。
他看着诸位为他争胜出头的清臣,眼中似有泪意,却被他硬生生地忍回去了。他不忍心大家这样跪着,便道:“众卿家,不如我们退一步吧!再这么争执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别跪了,回去吧!”
赵王殿下上前来拖张歧川,却被他挣脱了。
“不,殿下,我不屈服!”
“张大人为何如此执拗不悟呢!”赵王殿下说出这句话,一小半是怪嗔,一大半是心疼。
雨声太大了,赵王殿下井思危刻意朗声道:“大家若有个三长两短,国家还能指望谁呢?难得国家有像张大人这样的骨鲠之臣。”
他说完这句话,不经意间一回头,发现齐王殿下也来看热闹了。
他站在三尺开外,由两个内侍撑着伞,也穿着蓑衣戴着斗笠。
井牧云不言,只冷眼看着。他泠泠的目光穿过浓密的雨帘,落在了清臣张歧川身上。
他的目光足以让人不寒而栗,可是张歧川只是直愣愣地盯着着延祚殿的朱红色殿门,心无旁骛地盯着。一点而也没旁视,也没分心给别人。仿佛在说我并不会畏惧你!
赵王殿下井思危看见弟弟,倒在心底打了一个觳觫。他来干嘛?看我清党的笑话吗?他到底还是幸灾乐祸来了。
他只管看,清臣哪有这般不济,让浊臣看了笑话去。这样想着,井思危又撇了头过去,又朗声道:“我大乾还指望着诸位仁人志士鞠躬尽瘁。你们若有个三长两短!我还能指望谁?大乾还能指望谁?别跟陛下赌气,大家都起来吧!”言下之旨是这江山靠浊臣是靠不住的。这话也是故意说给浊臣首领齐王殿下说的。
这话说得很是在理。他们这场赌气其实根本讨不着好。龙鳞还是要顺着摸才行。
清臣许攸之听了这话,觉得甚是在理,于是抬手一抹脸上的雨水,便要一只脚站起来,刚要起脚,可是抬头看见张歧川
张大人还未有任何动作,简直是岿然不动,于是又复原跪下!
刚刚在朝堂上他赵王殿下不便出声说话,此刻倒可以尽情劝慰。他看张歧川不受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