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当!”细儿忙不迭还礼。
细儿双手递过毛笔,张歧川却不接。细儿想,那我再写点别的。
细儿便用蝇头小楷写下《诗经·魏风》里的一篇《硕鼠》:硕鼠硕鼠,无食我黍。三岁贯女,莫我肯顾!硕鼠硕鼠,无食我麦。三岁贯女,莫我肯德!
张歧川见细儿的正楷一笔一划写得极端正朗俊,笔锋嶙峋,没想到她于翰墨上也是不俗。再看她写下硕鼠,知她借硕鼠讽喻当今浊流一派。
“楚姑娘对当今朝堂之事也感兴趣?”张歧川投下这颗石子。却果然激起了细儿心底涟漪。
细儿对朝堂之事其实不甚感兴趣,她一女子岂又能搅扰到庙堂。只不过她很关心清浊之争。她之前守在闺中十四载,从
不曾听说过闺阁外的事,今日得知清浊党争,想知道自己的父亲楚佥是清党还是浊党,想预见他今后荣枯富贵,仅此而已,于是便回道:“愿闻一二!”
让她知道也无妨,张歧川娓娓道来:“浊党由二皇子与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苏辛垣领衔,遍布庙堂六部四阁,下至离京外任官吏,甚至大内侍者,牵扯之深,牵涉之广,世所罕见。清党由大皇子领衔,我,方才你见到的工部郎中许先之,我们皆属清党!”
细儿微蹙眉尖,没想到浊党权柄滔天。“那我父亲太常寺侍卿是清是浊!”
沉吟良久,张歧川艰难开口:“浊!”
父亲果然不廉!从前深处闺中,从不曾过问朝堂之事,现在只觉得一股凉气被吸入肺腑之中。
细儿此时又想起一人来。那个断冤决狱的严渊大人。“临安府知府严渊大人是清是浊?”
“浊!”
张歧川说完,又从石凳上拿出一张请柬。“这时吏部新提拔的刑科给事中杨胤远为母亲办寿辰的请柬。他是今年的新科进士,虽说他只是个小小从六品官,但能监察六部,纠弹官吏。是以清浊两党都想争取这个官场新人。”
“能否争取得到是否要看这位杨大官人的品智,但也要取决与众位与他的渊源与交情。”
“正是如此!”张歧川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清党工部郎中许先之是他的同科与同门,浊党中内阁大学士苏清源苏大人是他的阅卷恩师。我们清浊两党均与他有些渊源。此刻都向他抛出橄榄枝,还真不知道他会如何抉择。不过传闻中,他品貌端方,为人正直重义,断狱入神。只是不知道传闻真假。”
张歧川见细儿很感兴趣,便接着说道:“五月初四即是其母寿辰,贵庚……”张歧川看了一眼请柬,“贵庚六十二。清党中我和许先之会去!楚姑娘会唇语,说不定能帮上我等大忙,我有意带你去,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婢子……”细儿想起他的吩咐,让她不必自称为奴,便改口道:“细儿欣然,愿献涓埃之力!”
聊到此时,夜已经深了,但是张歧川显然意犹未尽。他获得楚细儿姑娘,如似获珍得宝。刚考了她的文才和书才,觉得此人才高学深,现下又想考考她的武才。张歧川为何想到要考她的武才呢,不过是因为方才听她说自己受家中嫡母汪氏迫害时,曾提到过被两个彪形大汉死按在水缸里,不过却凭借着自己的气力打翻了这两位大汉。张歧川想她怎能挣脱两位彪形大汉,心存疑惑,不如一试!
“来人!拿我的怀沙箭震天弓和靶子来!”
不多时,自有仆从拿来了张大人的弓箭和靶子并且布置妥当。
“不知楚姑娘是否会射箭?”
“不太会。”楚细儿很小的时候父亲教过她,但是她也并未学会过。钱心冉则从未拉过弓射过箭。
“楚姑娘可否愿意一试?”张歧川将自己手里震天弓和怀沙箭递与楚细儿。
楚细儿稍一思索,接过了震天弓与怀沙箭。
“射那边的靶心!”张歧川这般命道。他虽这般命道,但是心里却想她一介弱女子,又怎么会这个呢,想必能逃开嫡母的迫害也是巧合。他这张名弓,若非膂力千钧根本拉不开。张歧川料想楚细儿不解怎样拉弓挽箭,且无这臂力。他有些踟躇,要不要上前去帮她。
楚细儿也有些踟躇,她虽从来没有射过箭,但是没吃过猪肉还是见过猪跑的。她此刻要装柔弱还是要悉尽展示自己的才华呢?
她拥有楚细儿和钱心冉两个人的技能。可是她需要展示钱心冉的技能吗?此刻她虽然从未有射过箭,但是自己若展示了钱心冉的技能,那么她要怎么解释一个深闺中的姑娘还有这般武艺技能。自己是穿越而来的事岂不是要穿帮!
还是藏拙吧,楚细儿心想。逢人但说三分话,但做三分事,不可全抛一片心。
这样想着,楚细儿也不搭箭,只是试着去拉这弓,但是到底她气力太大,稍一使劲,差点拉到满月,想着自己要藏拙,又赶紧卸了一点力道,松到半满,颤着一双手,演得好像很难拉这一弯弓。最后终于放弃。
楚细儿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