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何名?”
“未知姓名。都叫来!我们挑!”
堂倌领命去了。约莫两盏茶功夫,终于把人都带来了。
“今日采买了四人!”
细儿样貌妩媚出众,张歧川一眼就看到了她。
“就她!怎么卖?我只有这块玉,但玉有瑕,卖不卖。”
堂倌哪里做得主,去叫行首,行首一看,一块青玊。本是通体天青色的弥勒佛佛玉,在佛嘴处却有半个小指母指甲盖大小的鸦青色。让本来微笑着的弥勒佛笑得不情不愿。美玉微瑕啊,要是没这玊瓋该多好!行首本不愿意,但是又想巴结张歧川这样的贵人,愿他常来,只好同意了!
“这婢子可从奴籍改了乐籍?”魏长桓问道。
行首堆笑说道:“才刚转手,未曾改籍。”
“甚好!免了我们的麻烦!”
说完,魏长桓跟着张歧川走出了雅室,魏长桓回头又对细儿说:“你在此等候,大人回家后自会派个轿子来接你!”
又活了,又活了!没想到世事起伏得这样大。
细儿立马磕头,谢活命之恩。
不多时,张家果然派了一辆四人抬的小轿子,把细儿抬了回去,从角门进了一深宅高院。
“你以后服侍张大人,在张大人屋里!”一个年长的奶妈带着她去了自己的房间,又安排她沐浴更衣。
“晚上,大人会寻你问话,你要洗干净了。这件中单和襦裙是别的婢子匀出来赠你的,新的,你且先穿着。”细儿沐浴之后,束发易服。一头秀发用一枚金丝累金凤簪系在头上。换了一件水色棉纱中单,一条嫩柳色绢面直领襦裙。
是夜是望日,张歧川命人将晚饭摆在后苑沧浪亭中,一面吃饭一面赏月。
筵席将散之时,张歧川的奶妈将细儿引到了后苑沧浪亭。
“大人还未用完晚饭,你先在此候着。”
细儿远远垂手立着,因无聊,开始读她家大人张歧川和夫人的唇语。
他二人无非你侬我侬说些体己话儿。
比如“夫人可吃饱了?”
“吃饱了——难得今日月圆星朗,大人可要多吃一些!”
夫人又问起今日大人逛繁花楼一事来。
“大人为何今日一反往常,去了繁花楼。”
“夫人恕罪,去繁花楼只是为了买一个婢子。魏长桓一直跟着我,我可什么都没做!我可以起誓的!”张歧川一脸坦然。
细儿莞尔一笑,心想这人还是个耙耳朵!
“喏喏,这个婢子就在那里!”张歧川用手一指,指向细儿。
夫人吴氏抻长了脖子望向细儿,只听她说:“虽然隔得甚远,但乍见之下只觉得她甚美,外貌堪数绝色,大人这是要纳妾吗?我其实并不会阻挠大人纳妾,只是……”
张歧川打断了夫人。“非也!非为纳妾一事!只为能掣肘尚书大人简巨源。这婢子是简家发卖的,只怕知道不少简家之事!”
细儿读了唇语,轻轻摇了摇头,心想我并不知道简大人许多事,我只是个低贱的浣衣婢。
夫人疑惑不解。“怎么?大人跟尚书大人又有分歧?”
“不仅政见相左,而且是清浊不同流。”
“知道了,我并不会干预大人任何决定!”
“夫人深明大义,张歧川感恩不尽。”
不多时,有婢子来撤掉了碗盏。夫人退下了。细儿还侯在后苑,张歧川正要传唤细儿,这时却有一工部郎中许攸登门拜访。许攸字先之。
有小厮将许攸引自沧浪亭。
张歧川和许攸就坐亭中赏月。
“依你看,太庙建筑修缮一事,我与尚书简大人要怎样收局?”
“用旁的修缮事宜转移尚书大人视线!”
“何种旁的事宜?”
“譬如修缮各地平仓、京师太仓!既转移了尚书简大人的视线,又可解宜州大旱之急。”
“先之和我想到一处去了!当今臣子弄权,浊流当道,难得先之独善其身,守佚官箴。”
“大人过誉!沧浪之水浊兮,愿大人与我独立守清!如今,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苏辛垣苏大人圣眷甚隆,他领衔浊流一党,甚至连二殿下也搅扰其中,巍巍浊党,贪财吞墨,蔽今上圣听,紊乱朝纲。难得大人您领衔清流,与之抗衡数载。”
这话是说到张歧川心里去了,但他神色一凛,回道:“非也,领衔清流的非我也,乃大皇子殿下。”
细儿从两人的对话中读了唇语,读了个酣畅淋漓,也适时初步了解了当今朝堂上的清浊党之争。
又听见先之大人说道:“大人,敝人得了吏部新提拔的刑科给事中杨胤远为其母寿辰的请柬。想必大人也得了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