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楚老师你今天好好看。”
“小楚老师每天都很好看!”
“我也想扎这个头发!”
现在还没上课,小孩们围着楚鸣珂叽叽喳喳,他搬来一张凳子放在自己面前,让想扎头发的女孩子们排好队一个个来。
一只小手扯了扯楚鸣珂的衣摆,楚鸣珂看过去,是一个叫小乐的男孩,家里只有老人在,很久才能去镇上剪一次头发,他的头发长得有些长,眼睛也被挡住,他低着头小声问楚鸣珂:“老师我也想扎头发。”
楚鸣珂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老师先给你剪一下好不好。”
带着小乐来到教室外,楚鸣珂拿着剪刀给他修了额前的头发,把碎发修整齐。
“好了,你还想扎头发吗?”
小乐点点头。
楚鸣珂拿来皮筋,小乐的头发不像女孩子那样长,扎不了辫子,楚鸣珂给他在头顶扎了个小揪揪,然后说这叫苹果头。
小乐顶着小苹果蹦蹦跳跳地进去上课了。
楚鸣珂的一日三餐都在学校里吃,阿姨看他瘦会给他打多一点饭,可是他实在吃不完,提醒阿姨也不听,浪费不太好,所以每天吃饱后他都会去学校后面喂猫。
楚鸣珂在墙脚放了个食堂不要的碗,把自己的剩饭倒在里面,生活在学校里的猫都认识他,咪咪喵喵地围着他等着吃饭。
“好了,吃吧。”
楚鸣珂蹲着,一只接一只猫猫头地摸过去,手感很好。
山里天气多变,雨说下就下,楚鸣珂一只手遮着头,快步跑回教学楼那边,却在转角处撞到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
楚鸣珂没有抬头,但看穿着就知道他是省里来的人,马上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有没有撞到哪里?”
“没事。”
楚鸣珂怔在原地。
他们一行人走上二楼。
生命中的有些人是忘不了的,就算分开了,他的那一部分已经代替另一半自己,共同生活着。五年前楚鸣珂最喜欢的花是向日葵,现在依旧,说到河流想起他,说到山川还是想起他。
楚鸣珂在班里看那些留在学校午休的学生,听到走廊上传来脚步声,心跳越来越快,几近缺氧。
校长在门口喊他:“楚老师,何总说有问题想问你。”
他还是站在了何津川面前。
两人就这样站着,谁也没说话。楚鸣珂不敢看他,不如说是害怕看到他望向自己没有感情的眼睛。
“我在找一个人,楚老师认识他吗?”
“什么?......谁啊。”
“你在说什么?我的耳朵听不到。”
他的声音并不小,楚鸣珂以为他在耍自己,抬起头,却在看到何津川耳朵上的助听器时,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我在找一个小哑巴,你有见过他吗?”
何津川刚踏进校门就看到他了,宽大的衬衫下透出脊骨的形状,比五年前更瘦,皮肤比山间的雾气还要白,蹲在草地上像一只精灵。
这一刻,他庆幸自己来到这里。
他很想问楚鸣珂当年为什么不辞而别,却起了坏心思,故意将自己的缺陷暴露在他眼前,想看看他的心会不会痛,只是当楚鸣珂落泪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心好像更痛,让他哭泣的自己像个罪人。
·
五年前,何津川发现楚鸣珂真的从自己的生活里消失了,整天浑浑噩噩,在下班途中遭到报复,出了严重车祸,右耳近乎失聪。
他的父母在病房里爆发了严重的争吵。
“走你的老路有什么好的!现在人躺在这里你满意了?!”
“是他自己一怒冲冠为蓝颜,我可没有逼他!”
“行了别说了,等他醒过来马上辞职,来我公司上班。”
“不行!”
“有什么不行的,你满脑子都是你的仕途!因为你这个父亲连自己的爱情都失去了!”
何津川庆幸自己听不清。
他身体恢复好之后跟着母亲从商,也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楚鸣珂。
何津川去庙里求签,住持说多做善事,方可心想事成。
所以他找到了楚鸣珂。
·
淋了雨又情绪激动,楚鸣珂当晚就病倒了,山里医疗条件不好,何津川把他带到了市里的医院。
“发烧,营养不良,慢性胃炎。楚鸣珂你很厉害啊。”
何津川气他不照顾好自己的身体,语气有些冲,床上烧得迷迷糊糊的人嘴角一撇就要开始掉眼泪。
“别凶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