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鸣珂把这个故事告诉何津川的时候,何津川马上让他呸呸呸,降温之后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打来热水让他泡脚,睡觉时把他的脚夹在自己小腿之间。有何津川的这个冬天,楚鸣珂睡的很好。
马上就到新年了,楚鸣珂窝在何津川怀里,问他什么时候回去。
“不回。”
楚鸣珂抬头看他:“为什么?家里人不想你吗?”
何津川在他额头啄了一口:“那你呢?回家过年你不想我吗?”
“这不一样。”
何津川想了一下,点点头:“是不一样,他们不想见到我。”
出成绩那天他打电话给父亲报喜,换来的不是鼓励,而是一句又一句的指责,两人又大吵一架。
从小到大不管何津川做得有多好,都没有从他父亲那里得到过一句肯定。外人夸何津川,父亲就会贬低他,来维持他那可笑的谦虚。
母亲忙于生意,不太关心他的生活,只有银行卡那一大笔一大笔的转账代表母爱。
完整的一个家,过得不成样子。
大年三十,两个人在房子里煮了一大桌团圆饭,天还没暗就吃饱了,何津川催着楚鸣珂去洗澡,这里的习俗是早点洗澡换上新衣服,新的一年就会有好运。
楚鸣珂带着一身热气出来时,何津川不在屋子里,灯也关了,只有窗外透进来的灯光。放在客厅的手机响起,楚鸣珂接起,何津川让他走到阳台那。
“砰——”
一朵接一朵的烟花绽放在眼前,红色的,黄色的,转瞬即逝的。
楚鸣珂抬头看烟花,何津川在楼下看他。
一阵风吹过,模糊了楚鸣珂的眼睛。
我迎风落下的眼泪,会不会成为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串项链。
年后,何津川要入职了,从基层做起,到楚鸣珂长大的小镇上。
“我一周回来一次,你好好上学,认真吃饭,知道吗。”
楚鸣珂认真地点点头,期待着和他一星期一次的见面。
只是有一段时间何津川突然变得很忙,最长的一次隔了三个星期才回来,楚鸣珂下课回来就看到他在躺椅上睡着了。
楚鸣珂走到他身后,何津川有感应般睁开眼睛,楚鸣珂弯下腰,他今天没扎头发,发丝垂在何津川脸侧,像一座牢笼。
“等我忙完你也要毕业了,想去哪里玩吗?”
“海边吧。”
今年夏天出了大新闻,顺应国家号召,全国各地开始了清扫活动,不少人落马,其中也包括毁掉楚鸣珂一家的人。
楚鸣珂这才知道,何津川是为了他才走上这一条路。
巨大的幸福和喜悦让他晕头转向,楚鸣珂在家里走来走去,等待着庆功宴结束回来的何津川。门铃响起,他等到的人不是何津川。
何津川被他父亲接回了家。
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跟他断了。”
何津川脸色阴沉:“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何父狠狠摔掉手中的茶杯,压着的声音充满怒火:“我以为你说你要考公务员是你想清楚了,回心转意了,结果!为了一个男人!我不要一个作风不正的儿子!”
何津川无所谓地说:“那就不要把我当儿子,时间不早了,我回去了。”
何父冷哼一声:“回去?回去哪里,他早就走了。”
何津川猛地转身,许久没有好好休息的眼底一片猩红,“你说什么?”
“我问他幸福和你的前途哪个更重要,他选你的前途。”
何津川发疯般驱车回去,在楼下看到屋内没有开灯他还在侥幸,可能楚鸣珂只是睡着了,但是没有,屋子里一个人也没有,连带着楚鸣珂的东西。
他回到村子,把楚鸣珂家的铁门拍得哐哐响,那扇门始终没有开,电话也始终打不通。
六月江大的毕业典礼,原本作为优秀学生进行演讲的楚鸣珂换了另一个人。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兜里两张前往海滨城市的车票过期了。
好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