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主
    承元八年,六月初九,白河郡,叶府。

    难得的大晴天,叶徽之半倚在坐凳栏杆上,用一节柳枝,逗弄栏下的两只仙鹤。

    两年前,苍狼寿终,苍雪戎见他难过得厉害,不知从哪儿给他弄来了两枚蛋让他孵,当时叶徽之以为这狗东西又在戏弄他,气得险些旧疾复发。

    谁料还真让那人想法子孵出来了。

    “王爷呢?”他丢开柳枝,推开仙鹤的大脑袋,问身后侍女。

    也不知那人是什么投胎的,养什么都愿意亲近他,连带着也愿意亲近叶徽之。

    侍女给他打着扇子,端庄大方,温声细语:“回公子,朝廷来人了,王爷在待客。”

    一天到晚,事儿真多,叶徽之打着哈欠,准备去厨房看看,刚起来,便见那人转过墙角,拿着一沓信朝他这儿过来。

    于是又坐了回去。

    晌午刚过,六月以来,一连下了几天雨,今日好不容易放晴,太阳便格外厉害。

    叶徽之半倚着坐凳栏杆,目光毫不避讳,将苍雪戎从头到尾吻过一遍,眼波流转,全是钩子。

    这人正值盛年,虽世家出身,却投身行伍,又身居高位,一身玄衣,渊渟岳峙,沂水春风,谁见了都移不开眼睛。

    前些年在朝堂还好,都是闺秀名门,大家顾及脸面,不敢纠缠。如今行走江湖,那些个所谓豪侠,可就没有那么多顾及了,一路上也不知吸引了多少狂蜂浪蝶。

    可又怎么样呢,叶徽之翘着尾巴,面上纯良,心中暗嘲,就是再喜欢,这人也是他的。

    “你不是最怕热么,太阳这么大,这会儿不怕了?”苍雪戎拿着信封给叶徽之额头来了一下,顺势坐在他边上,拿起坐凳栏杆上的酒杯喝了一口。

    “这是我的,”叶徽之幽幽地趴在他肩头,看着苍雪戎侧脸,挥手示意侍从都下去。

    “这是我给你酿的,”苍雪戎挑眉,干脆抱起酒壶喝,一口饮罢,还要嫌弃,“甜丝丝的,适合你。”

    “我说,这个……是我的,”叶徽之轻轻呢喃着,掰起他的下巴,顺势坐进他怀里,深深吻了下去,“是我的……”

    这个人,从头到尾,都是他的,谁跟他抢,谁就去死。

    六月的白河,梅雨纷纷,好不容易晴朗一天,苍雪戎本想带着自家不安分的小毒蛇出去溜达溜达,结果人家不领情,非要拉着他胡闹,于是半个白天就这么厮混过去,傍晚才消停。

    “这会儿你又好起来了?”苍雪戎靠着温泉池壁,给自己倒了杯酒,垂眸一看,刚刚还口口声声要死了,痉挛得浑身发抖的小毒蛇,这会儿又趴在他肩膀上啃他耳朵,“不累就再来一次。”

    这话听得叶徽之浑身一抖,当即就安分下来,规规矩矩趴在他肩头,温声问他:“别嘛,晌午那会儿,朝廷来人了?说了什么,又要让你做什么?”

    苍雪戎不语,叶徽之一副不在意的模样,拿起他的头发,就着温泉,拨来拨去,“叶知瑾能有什么好事,你就是不说,我也猜得出来。”

    痒酥酥的,不太舒服,苍雪戎抽回头发,把叶徽之按到胸口,给他捏肩膀,好整以暇,“这么聪明?那你说说。”

    “昔年乱世,豪侠盛行,无可厚非。现下天下太平,这些豪侠,就有些碍事了。”叶徽之转身趴在苍雪戎肩头,一只手若有似无的往人家腹肌上摸,“前些日子,有人因一己之私,让门下豢养的豪侠杀了对头满门,衙门竟无人敢管!事儿传进咱们家,你险些将杯子捏碎,夜里也格外疯……让我险些丧命。”

    他委屈巴巴的,虽明知是故意撒娇,但苍雪戎还就吃他这套,于是压低声音,在他耳边温柔道:“那本王给你道歉?”

    叶徽之冷哼一声,推开他的脸,嘀咕道:“承元三年,赵星河先率大军杀上南瀛小岛,俘虏天皇,后又以刀兵打开南洋诸国大门,令南洋诸国不得不签订合约,俯首臣称,国库便这样被填满了一半。”

    苍雪戎抱着他倒酒,“赵星河知道我们会对世家动手,而这么多年,四大世家盘根错节,就算主家门风再严,旁支子弟也有纨绔。欺男霸女,强占田地,□□的不在少数,随便抓一个都能拔萝卜带泥。

    何况陛下为了此事,三请诸葛禹,封他为右相,赐他天子剑,办了不少人。

    赵星河这人,是天生的商人,知道怎么做利益才最大,斟酌再三,干脆舍弃了尾大不掉的华氏和赵氏。

    带兵先灭南瀛,再下南洋,如此一来,得了个冠军侯,世袭罔替,快活得很。前些日子这钱串子又上书朝廷,要跟南洋通商,打算重操旧业。陛下烦得很,但也在考虑。”

    一杯酒满,苍雪戎端着,给叶徽之喂了点,“尝尝?这是雀阳的醉春风,一年也才二十坛,刚刚朝廷才送来的。”

    叶徽之就着杯口轻抿一口,嫌弃推开,“辣得很,没有桃花酿好喝,叶知瑾这虚伪小人,就会给你送这些鸡肋。”

    苍雪戎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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