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怀鬼胎
    叶徽之缓缓上前,在众人各异的神色里,轻叹一声:“风从四面八方来,哪能由得我选择。”

    说罢,一把拔出身侧侍卫的长剑,朝太尉悍然一劈!

    好端端的,谁也没想到他二话不说,会对太尉动手,一时间谁也没防范。

    猛烈的破空生声中,太尉宛如被扼住脖子的鸡,一声救命哽在喉咙里,目眦欲裂。

    本以为十死无生,却不想剑刃堪堪落在自己脖颈处时,便被苍雪戎食中二指阻止,仅差那么一指的距离,便能送他去见列祖列宗。

    这一下简直让这老东西心胆俱裂,连滚带爬窜到了苍雪戎身后,其余人当即跪下。

    “他们好看吗?”被阻拦了叶徽之也不生气,目光扫过几个少年,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他们漂亮吗?”

    “漂亮啊,”苍雪戎笑道:“十八九岁,正是少年最好的模样,你看他们各有千秋,都漂亮得很。”

    两人隔空对视,原本只是救人,但现下见苍雪戎那模样,叶徽之还真有了几分火气。

    “哟,可惜了,如此漂亮,朕却偏生容不下他们,该怎么办?”

    苍雪戎不语,二指略一用力,长剑碎成几段,他这力道运用得极为巧妙,震断了剑,却未伤及执剑人分毫。

    叶徽之依旧拿着断剑,问他:“安国公,你说怎么办?”

    “简单,”苍雪戎老神在在,“你在长阳殿,他们住清静殿,你见不着,自然就不会生气。”

    叶徽之一笑,温柔道:“那你可得看好他们,省得睡到一半,发现人在身|下碎成了几段。”

    “好凶啊,”苍雪戎一把捏起太尉肩膀,将这涕泗横流的老头抓到身前,眉头紧皱,“都看到了?贱内脾气不好,为了诸位性命着想,各位还是出宫吧。”

    他话是对太尉说的,目光却始终停留在那名黄衣少年身上,“锦书啊,陛下容不下你,本将军也爱莫能助,出宫去吧,就当是买命了。”

    最后一句话轻飘飘的,锦书双眼含泪,看了看叶徽之,又看了看苍雪戎,双手死死扣着掌心,连出血了都不知道。

    叶徽之垂眸,笑容莫名,“怎么,你不要命了?”

    “是!”锦书叩首,将所有不甘都吞了下去,“锦书这就出宫。”

    叶徽之点头,用断剑剑柄戳苍雪戎手背,“还抓着做什么,放开,剑都断了,我又不杀他。”

    苍雪戎哑然失笑,松开了太尉,叶徽之这才满意,将苍雪戎拉到身边,对锦书道:

    “你们记得滚远些,朕脾气不好,厌恶一个人,便恨之入骨。中秋之前,你最好全家离开永安,否则一旦让朕知道你还在,那就是神仙也救不了你。暴君向来不讲道理,你最好不要挑衅朕。”

    “还有你,”他转而看向苍雪戎,目光莫名,“既然要跟朕过日子,便牢牢记住答应过朕的事,别给我招惹些什么弟弟妹妹的回来,否则……”

    苍雪戎连声认错,太尉被臭骂一顿禁了足,连带着他带进宫的四名少年也都被丢出了宫。

    暮色四合,本就阴霾的天,因黑夜将近而越发晦暗,叶徽之打了个喷嚏。

    苍雪戎一声长叹,拔出雪烬,就着天光,对着空地一挥,“真可惜。”

    叶徽之沉默不言,转身欲走,被苍雪戎叫住。

    “不要再有下次。”

    叶徽之垂眸,低低叹息一声,轻声应他:“知道了……”

    他明明已经借故让岳若白离开永安去并阳城,青岁卫却偏偏这时候出现在皇宫,无论是岳若白擅自违抗他的命令,还是有人刻意陷害,都不是什么好事。

    苍雪戎从始至终都未明确同意放过十二卫,所以叶徽之始终没有在这时写下退位诏书。

    再怎么总领朝政,他到底不是自己称帝,无论如何,都需要靖王同意。

    叶徽之沉默地往回走,苍雪戎并未留他。没人能在他沧溟军内对他耍小聪明,无论是薛詹,还是叶徽之。

    “将军,”秦韫从暗处走来,“薛小将军刻意调换了城北防卫,岳若白进永安了。”

    苍雪戎归刀入鞘,不见喜怒,“长乐宫那边呢?靖王到哪儿了?”

    秦韫:“薛小将军在长乐宫吃了闭门羹,太皇太后不见外人。靖王已到江夏郡,中秋应该可以到永安。”

    慢成这样,确实是乌龟投胎,苍雪戎挥手让秦韫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