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怀鬼胎
    因着挨的那一巴掌,苍雪戎再不许叶徽之去长乐宫,他身体不好,又接连几天大雨,每日便只能窝在长阳殿看书。

    苍雪戎掌管御林军时,曾养过很多猫,去北地时,又一一托付给了昔日故交。

    叶徽之想尽办法而不得,到最后,也只留下了一只。

    春去秋来,日升月落,皇宫人事几变,唯这只黄猫始终住在太极宫。

    它年龄已经很大了,每日最大的快乐,就是找个偏僻的角落晒太阳,饿了就回太极宫随便吃些什么,日子倒也很快活。

    苍雪戎每日都很忙,比起打江山,最难的是守江山。

    小小一个永安,权贵云集,势力交错驳杂,谁都想撕下最大的一块肉。

    每个人都在讨好苍雪戎,美人、美酒、车马、金银,变着花样的往宫里送。

    晌午过后,大雨渐止,太尉领着四个少年浩浩荡荡停在太极宫外,称有十万火急之事要见安国公。

    苍雪戎提起黄猫放进叶徽之怀里,边拍猫毛边抱怨:“这老匹夫,一天到晚,废话忒多。”

    叶徽之将脸藏在猫背上,懒洋洋的朝外挥手,跟着猫一起哼哼。

    “唉,”苍雪戎叹气,临走前,在叶徽之头上使劲揉了一把。

    他胸无大志,他不想打工,他就想老婆孩子热炕头,靖王为什么还没到,慢成这样,属乌龟的么!

    “太尉大人,又有何事?”苍雪戎一身玄裳,腰佩雪烬,走出太极宫,站在大殿外。

    这几日天气不好,连带着他心情也不怎么美丽,这老东西最好有事。

    太尉左右一看,示意借一步说话。

    苍雪戎定定看着他,这老匹夫惯会见风使舵,手底下并不干净,光是江夏郡征兵一事,就足够砍头,若非要留给靖王立威,他早自己动手了。

    太尉满头大汗,摸不清苍雪戎的心思,见他沉默不语,一时间自己也不敢说话。

    反倒是他身后的一名少年胆子大,笑盈盈看着两人,轻轻喊了一声安国公。

    他模样极为好看,冰肌玉骨,身段风流,年龄不大,但一颦一笑已足见风情。

    “久闻安国公文治武功,天下无敌,是天下一等一的英雄;今日一见,方知传言有误,”他说着,浅浅一笑,眉目流转间,风华无俦,“哪里是什么英雄,分明是天神下凡。”

    苍雪戎目光诡异,下意识往太极宫里头看了眼,招呼众人去御花园,别在门口说话。

    他一走,便有两个宫女亮出如霜的牌子,要往长阳殿送瓜果。

    太极宫未植丹桂,但这东西十里飘香,一旦盛开,整个皇宫都香得人头疼。

    叶徽之趴在贵妃椅上,将脸埋在黄猫毛里,片刻后,两名宫女进来,行完礼,将一盘葡萄,杨桃,猕猴桃,分别摆在桌上,又送来一些月饼。

    “月饼,”叶徽之抬头,脸上粘了一根猫毛,“怎么这个时候送来了?”

    “回陛下,”一名宫女跪下,“这是御膳房新出的月饼,馅料极好,用的是西南的野核桃做料,听说您这两日食欲不振,所以如霜姑娘命我们送些新鲜月饼过来。”

    叶徽之不语,两名宫女也不敢起来,半晌,他问道:“你们进来时,可有看见安国公?”

    宫女道:“奴婢来时,见安国公正与太尉大人带来的少年说笑,往御花园去了,并未正面碰见。”

    叶徽之哦了一声,面上看不出什么,“我讨厌核桃,御膳房不准再做这个,猕猴桃吃着手不干净,都撤回去。”

    宫女应诺,撤下月饼和猕猴桃,转而告退。

    殿门大开着,窗前凉风习习,桂香阵阵,闷得人头晕,叶徽之将黄猫盖在脸上,声音闷闷的:“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黄猫摇着尾巴深以为然,赞同道:“喵。”

    “真没意思,”叶徽之起床穿鞋,呼噜了一把猫毛,嘱咐道:“你年龄大了,以后别总在外面跑,不想住太极宫,就跟着他回将军府。他这个人念旧情,会好好待你的。”

    说完,一袖扫倒桌上瓜果,气势汹汹往外走。

    苍雪戎并未禁止他外出,只是无论他去何处,总有几十个侍卫跟着,他觉得没意思,便总在长阳殿窝着。

    一场秋雨一场寒,还有两天便是中秋,冷风阵阵,夹杂着丹桂气息,打得人浑身发寒。

    远远的,他便看见一名黄衣少年靠在苍雪戎身边,两人距离极近,不知苍雪戎说了什么,惹得那少年面色通红。

    叶徽之摇头轻叹,当年的青岁卫都是按细作密探培养的,现在一个两个除了做生意能干,全成了蠢货笨蛋。

    “好生热闹啊,都在做什么?”眼看那少年就要往苍雪戎身上靠,叶徽之忽然出声。

    “你怎么出来了?”苍雪戎松开刀柄,目光轻轻扫过身旁少年,漫不经心的,带着几分笑意:“身子不好,就不要吹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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