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沉重的像是每一处都被粘上了石块,挪动起来又重又锈,还嘎巴作响,模糊的视线里闯进来一个模糊的身影。
殷毓脑子还停顿着,那人便冲上前把一个瓶子塞进他怀里,不由分说道:“小娃娃,你的解毒瓶子,你们俩先在这里休息会儿等我啊,我去前面找找那个声音的来处。”
他说话颠三倒四,欣喜中带着焦躁:“我,我们村里的人好像没死在山上,你们俩等等我,啊,我待会儿就回来保护你们啊。”
殷毓被田磊捅过来的手撞的一声闷哼,刚听完对方的话,连句应答都来不及回,便瞧见人一溜烟的跑的像个炮仗,瞬间没了影。
“咳咳——”他晃晃脑袋,试图让视线再清晰点,却没能做到,越发烦心的想:“都怪这该死的“固魂针”,就用了那一点内力,至于把我封的像个半死不活的废人么。”
哪怕身上都没力气,殷毓也知道自己这是被田磊拖到了密室,时间过了那么久,现在应当很安全。
他任由自己靠着墙喘息了好一会儿,脑子里影影绰绰的,随着眼前的模糊,也逐渐变得更加模糊,无论是东风,还是殷安,都像是一缕风,忽然在他心间就那么散了。
毕竟到了此时此刻,一切都只能如同那阵雨,忽而来忽而去。
殷毓等身上不再那么痛,闭上眼叹出最后一口气,又沉默了两息才晃着身子直起腰。
他面上看似平静如水,胸口却起伏不定,手中也紧紧攥着刚刚田磊扔回给他的瓶子,五指紧绷,骨节泛白。
这是东风用命扔给他的东西,也是甄剑身上那毒的解药。
当眼前的模糊逐渐褪去,殷毓几乎是瞬间去找寻甄剑的身影,他刚转过头,便看见一个圆滚滚的黑球顺着墙滑过来。
那个球在墙上滑的磕磕绊绊,在落到殷毓肩膀之前,还卡了半秒,直到微妙的一声“咚——”。
殷毓的呼吸停了半晌,那颗圆滚滚的球也落到了他的肩上。
包裹住球黑线滑落,露出满是泥土与血迹的脸庞,混杂在一起血泥好似让那张柔软的脸颊都变得生硬了几分。
几乎有点咯的殷毓肩膀疼。
“甄剑?”殷毓呼吸停了几秒,小心翼翼唤了一声。
他知道肩上的人不会回应,却还是用肩膀网上顶了顶,又小声的唤道:“甄剑。”
仍旧没有声音回应他。
殷毓刚冷静下来的心又开始咚咚作响,心疼和痛苦交织,眼眶随着情绪的急速跳跃,也愈发的红。
他不再唤那个不给回应之人的名字,反而将人的脑袋从肩上挪到了腿上。
“真能睡,”殷毓的嗓音里夹杂了一些破碎,他忍住眼里的湿意和喉咙里的痒,清清嗓子,又骂道:“你就不会睁开眼睛看看我吗。”
他嘴上没停,手上的动作也没停。
少爷用自己讲究的手帕给甄剑脸上的泥血擦干净,把脸庞上的碎发理顺塞到耳后,像是驱鬼之前的作法,少爷给人解毒也要有个仪式。
解药整瓶灌进甄剑的嘴里,失去意识的人不好搞,药有一半都洒了。
少爷第一次给别人喂药,还是个不会动的木偶,忙的前手不搭后脚,连帕子都顾不上用,手忙脚乱的上手就擦甄剑嘴角溢出的药,再给人塞回去。
塞的猛了,好几次差点把自己手指也塞进去,手指从唇缝里抽出来,“啵”一声,听得少爷心浮气躁,脸比眼都红。
“烦死了烦死了,”少爷脸红耳赤的瞪眼骂:“再不醒我就用针把你的嘴缝起来。”
四周太过寂静,连针掉到地上都听的一清二楚,殷毓咚咚作响,如雷贯耳的心跳声,无处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