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剑半晌没有出声,手指的颤抖却出卖了他的情绪。
田磊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先是被甄剑的一声爆喝吓了一跳,而后就是殷毓面无表情吓了他两跳。
中年男人轻微皱皱眉,感受了一番两个年轻人之间的氛围,果断息声,自己安安静静老老实实的去找暗门机关去了。
“真的。”殷毓又道:“要不就算了吧,你也累,我也累,田叔也累。”
忽然被提到的田磊被吓了三跳,他主打一个左耳朵进右耳多出,只当没听见,继续勤勤恳恳干活。
“如果我不累呢。”甄剑声音低哑。
“可是我累了。”殷毓闭上眼。
“甄剑,我累了。”他声音平静,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痛苦:“我不想再看见有人死了,无论是谁。死的太轻易,我会觉得生命好像就只是嘴里的两个字,完全没重量。”
“……那是旁人,”甄剑:“他们是来杀你的,你不回手,死的就是我们。”
殷毓的情绪似乎被压抑的太久,终于在甄剑这句话中爆发。
他甚至坐在地上都没有起身,嗓音便上了八个度,眼眶红的像充了血,他嘶吼出声:“可若不是旁人,是你,是田叔呢?!”
田磊又被吓了第四跳,这回他没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只觉得这次不能装哑巴,只好叹气一声把坐在地上的殷毓拉起来。
“有话好好说,好好说,别吵架——”
可他不知道自己的言语就像干柴,在烈火熊熊燃烧中兀自加入,继而噼里啪啦,燃起冲天大火。
甄剑也猛然回身,扬声道:“我说了,我会保护你们,我会保护!”
“可你真的能保护吗?!”殷毓眼泪就像无根之水,第一次毫无遮掩的往地上砸:“他们有多少人你心里没数吗?我是个废人你心里没数吗?!躲得了这一次,那下一次呢?下一次就能躲得了了?”
“我可以。”甄剑嘴硬:“你不过是嫌我一个人护不了你,大不了我们往后熬熬,等到你那两个风的侍卫回来。”
殷毓毫无章法的抹去自己的眼泪,被甄剑气笑:“我要是真的嫌弃你,我就不会在只有你的时候就揭穿东风,你以为我只要活命不要脑子吗?”
“……”甄剑被毒死,通红的眼眶还挂在脸上,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殷毓。
殷毓心情逐渐平复下来,他道:“我只是不想活了,就这么简单,我累了。如果非要有一个人死,那为什么不能是——额唔!”
两人正吵的不可开交,就在殷毓满口胡话,音还没从嘴里蹦出来,脑袋就被人狠狠锤了一拳。
殷毓和甄剑几乎同时震惊错愕的侧头望去。
捶他一拳竟然是那个总是局促,憨厚老实的田磊。
男人不知何时竟然也红透了眼眶,打他的那只手无措的在空中举着,可还是一副又想打他,又想摸他,又想抱他的神情。
他恨铁不成钢,嘴里不停地咕哝着:“真是孩子话,孩子话!怎么什么都能说!生死要避讳!什么死不死,你们两个这死孩子!”
殷毓一脸的怒意和错愕,被这突如其来的陌生人的爱,连带着心,一起砸了个稀巴烂。
他心中那个被禁锢的自己像是一头野兽,四处撞击找不到出口,只能不停不停地嘶吼着:那我怎么办,那我到底能怎么办啊——!
可站在甄剑和田磊面前的殷毓,却忽然闭上眼睛,抿唇压抑着自己的哭声,泪如雨下。
甄剑几步走到殷毓跟前,一把将人拥进怀里,死死抱住。
他将头埋在殷毓脖颈处,闻到了少爷讲究用的花香,透过鼻腔一股脑的冲进他的心里。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吼你,”他再度低声道歉,哑意包裹着藏不住的爱意:“我只是不想你说那些话,我不想让你死,我会保护你,我一定会保护你。”
可温情并不能时刻存在,不过片刻,甄剑便松开殷毓,转身大步往山洞外走去。
这回殷毓并没有出声阻止,他望着甄剑的背影,忽然伸手摸了摸自己右手上的三个黑色铁钉。
黑暗很快便将甄剑的身影隐藏,就像一头野兽回到了他本该存在的底盘,去争夺属于他的所有。
殷毓心里一时之间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心里被爱充斥着满足感,却又空落落的摸不着东南西北。
“孩儿,”田磊唤了他一声:“快找吧。”
殷毓回神,抹去自己脸上残留的一些眼泪:“好。”
可就在殷毓刚转身的那一刻,从黑暗中忽然疾步冲出来一个人,几乎是瞬间便砸在了他身上,紧紧禁锢住他。
“唔——”殷毓被抱了个猝不及防,整个人愣在原地,连话都没能说出口。
“等我。”青年低沉熟悉的声音坚定的响在耳畔,紧接着就是自由的风席卷了殷毓全身。
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