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知

    阿依慕睁开眼,将手中佛珠带回手上,起身看向眼前一片牌位,继而上了三炷香。

    她收手甩袖,站直身子叹了口气,目光幽幽的盯着离她最近的那个牌位,道:“不算什么误事,这事在二十年前,就已经误了。”

    祠堂无门无窗,四处敞亮,除了被风吹散的纱幔,便是眼前被火烛照亮的一隅之地。

    忽然,祠堂外传来一阵喧闹,接着是天翻地覆的嘶吼喊叫——

    “走水啦——”

    “快醒醒啊,走水啦——”

    “夫人,夫人还在祠堂——”

    任由外面一通混乱,祠堂内却像未曾听到那般平静,阿依慕目光静静的看着眼前离她最近的三块牌位,突然轻扯嘴角,露出一抹嘲弄的笑。

    刘管家从未如此越界过。

    他看着阿依慕手不由自主去抚向离她最近的那三块牌位,忍不住问出口:“为何,为何不同二少爷说明白?”

    阿依慕的手只来得及抚过第一个牌位,却没来得及抚上第二块,闻言手指一颤,片刻后她收回手。

    好似她的手是极其肮脏的物件,只要触碰到那个牌位便会污染一般,那样焦急的躲避。

    “你也觉得我做错了?”阿依慕盯着后面她未用手抚上的牌位,声音平静问道。

    “不敢。”刘管家骤然禁声,他也知道,自己不该问出那句话。

    “又没有怪你,”阿依慕目光幽幽:“你跟我在谷外相遇,跟着我也有三十年了。是不是从二十年前开始,就已经认为我做错了。”

    “并未,”刘管家忙道:“我从未觉得主子……夫人您做的有错,我只是,只是……”

    只是不理解您如此爱护那两位少爷,又为何隐瞒真相,让二少爷痛恨您,又让大少爷疏远您。

    阿依慕轻笑一声,却半晌未曾言语,忽而道:“双生蛊,我给阿安的双生蛊是必须通过仇恨才能种在心里,如果没有仇恨,母蛊感受不到子蛊就会绝食而亡,阿毓就会死。”

    “倘若没有双生蛊,没有阿安给他续命,他根本就活不到回到巫谷的那一日。”

    “你的想法没错,”阿依慕盯着自己丈夫旁边那两块空白的牌位,眼角赤红:“我自己也知道你没错,只是,我别无他法。”

    “我是真的没法子了!!”殷毓从鼻子出气,满脑子汗的趴在地上装死:“都找了这么久了还找不到,要不我们直接出去跟殷安那混账东西打吧,谁打死谁谁活。”

    殷毓检查完熊崽子没有受伤,只是饿的虚弱后便松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个私藏的肉夹馍放到熊崽子嘴边。

    然后便跟着那两个人把整个山洞的地面都按了一遍,还总是按到石头块儿,这儿红哪青的,把少爷白嫩的手掌都搞得手青胳膊肿的,径直抗议。

    看似三人将整个山洞的地面都找了个遍,但是时间不过几分钟。

    甄剑看着殷毓撒泼还有空笑,边哄边侧耳去听洞外的脚步声:“你先歇会儿,我和田叔再找找。”

    殷毓的撒泼让甄剑很是安心,只要殷毓不是一声不吭,无论他要做什么,甄剑都会放任。

    身后追来的人虽脚步未停,但好在距离远,倒是一直没追上来。

    田磊此时也犹豫了:“不如,不如我们趁他们没来,找其他地方吧?我也不知道我爹是骗我的还是真的,倘若真找不到……”

    “对啊,”殷毓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如果找不到,我们不白找了,而且也明晃晃的在殷安面前,总归躲不了你死我活。”

    他是真的不想再继续逃跑了,甚至有些破罐子破摔道:“干脆你和田叔就在这呆着,我出去找殷安,大不了他拿剑一剑抹了我脖……”

    “闭嘴!”

    殷毓“脖”字话音还没从喉咙里蹦出来,声儿就软趴趴的落了下去,直到甄剑满脸阴沉的一声爆喝。

    “……”

    殷毓从未见过甄剑黑脸,也从未见过他红眼。

    只有在刚才,当他自暴自弃破罐子破摔时,才看到那个总是意气风发,天不怕地不怕的青年红了眼睛。

    他琥珀一样的眼睛像是融化了,看不清里面的情绪,只能看着脸色越来越阴沉,眼眶越来越红。

    那副破碎的神情,好似他的宝贝,也碎掉了一样。

    殷毓嗓子一哽,坐着面无表情的看着甄剑,却没说一句话。

    甄剑痛苦的闭了闭眼,早知道那个人的死对殷毓影响那么大,他就不下死手了。

    原来殷毓这一段路程的插科打诨,只是为了遮住自己漏风的心。

    他竟然还可笑的以为殷毓并不在意,还傻傻安心。

    甄剑忽然压抑住自己的情绪,转身背对着殷毓,哑声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吼你。我出去守着,你们快点找入口。”

    “甄剑,”殷毓开口唤他,声音平静:“要不就到这里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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