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磊背着自己的竹篓,脚步一深一浅的闷头往徐山上爬。
徐山是锦州城外最高的一座山,高耸入云,巍然屹立,虽然药材繁多,但是山势险峻,峭壁如削。
尽管如此,锦州城内以采药为生的人仍旧很多,许许多多的前人通过血泪在徐山上留下了一条通天路,哪怕如此,这条路还是不好走,多为子承父业 。
田磊就是继承家业的其中一个,他从小跟着自己父亲上山采药,几乎把徐山当做了自个儿家,摸清了整个徐山的地势。
甚至哪里有蛇窝,几条蛇都清清楚楚,因此他采的药材总是比旁人多,比旁人好,在采药人里过的也算是不错。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平安日子就这样过,直到今年五月初,一切都天翻地覆的变化起来。
虽然陡峭但却还算安全的徐山,在突然一天中,变得不再安全起来,好几个采药人都莫名其妙的在山上失踪,寻不到踪迹。
甚至连尸体都找寻不到。
其实这种情况每年都会发生,按理说不会搞得人心惶惶,毕竟徐山陡峭如削,悬崖几乎垂直,人掉下去必死无疑。
但是往年那些失踪的人在悬崖底下都是能找着的,这回不同,无论失踪多少人,悬崖底下都是干干净净的一片。
有人说闹鬼,有人说人心驱使,定有人作祟。
采药人都被吓得不敢上山,有的做起了旁的买卖,有的人宁愿绕远路去需要四五天路程的安山采。
一开始田磊也打算去安山,毕竟人过日子,总要以稳妥为主,可他媳妇出去做买卖被马车撞了,病情一日重过一日,他手头攒的银子早便花了个干净。
再之他娘子病情复发,三四日等不及,无论如何,他都得在今日上一趟徐山。
田磊是个老实人,只顾着自己埋头往徐山上冲,仗着自己对徐山的熟悉,就算心里没底,也敢闯一闯。
可他刚上徐山,便瞧见两个年轻人在徐山底下拉拉扯扯。
他没敢细看,只瞧的见面对他的青年模样白静,漂亮的像个女娃娃,穿的衣裳料子好的像水一样柔顺。
定是京城地方来的公子哥,他们锦州偏远,哪怕道路枢纽中心,也比不过京城。
田磊脑中一闪而过,往前走的步伐停下,他踌躇的想,这两个公子哥外地来的,定是不知道徐山的凶险。
别说最近的失踪事件,光是那一步一坑,两步一蛇窝,三步一悬崖的的路途,都够这俩人喝一壶。
但是锦州城外除了徐山,还有并在一起另一座山,叫做岐山,山上风景迤逦,多是踏青,几乎都是外地人来此观赏玩闹,没几个人会上徐山。
田磊不清楚这俩年轻人的目的是去哪,但是他得提前提醒提醒人,别上错了山,平白失了性命。
于是田磊拽着自己的竹篓,扭头看向自己身后打闹的青年,站在徐山脚下,踌躇开口问道:“那个,年轻人,你们俩是要来这山上吗?”
甄剑任由殷毓抱着他的胳膊像跳舞似的,从眼前滑到身后,眼神里的笑意软的不像话,连心里头的软都能体现出来。
傻子都能看出来的爱意,偏偏眼前人精似的大少爷毫无察觉。
但是两人都未察觉到的,却是殷毓在甄剑面前变得更加无所顾忌,更加的放飞自己。
从另一种层面上来看,甄剑在殷毓心里占据着很重要的位置,足够他安心撒娇的一个特殊的位置。
殷毓扒拉着甄剑的胳膊,用肩膀推着他往前走:“快走快走,跟着那个人。”
甄剑轻笑一声,顺着他的力道刚抬脚,便听见前方中年男人低沉喑哑却踌躇的嗓音。
“嗯?”躲在甄剑背后的殷毓闻言探出头,垫脚扒着甄剑的肩膀,看向前方。
郁郁葱葱的树木高耸入云,它们或挺拔直立,或伸展着苍劲的枝干,层层叠叠的将天空遮蔽,只留下一抹光,照出浓重墨彩的绿。
而那抹绿的前方,则站着一个灰扑扑的身影,他佝偻着背,抓着自己的竹篓,脸上神色踌躇而又紧张。
甄剑还未开口,便瞧见那人指指自己背后的山,再度开口问道:“这个山,你们两位是要上这个山吗?”
“是,”殷毓先甄剑一步开口,他脑子灵活心眼子多,眼睛一弯,便一脸无辜少年郎的模样,立马开口回道:“我们赶路往陵城,这条路是最快的。”
那中年男人目光扫过甄剑的脸,猛然一顿,才将目光落到说话的殷毓身上。
“是你,”男人认出了甄剑的模样,语气忽然变得亲近许些,也不再局促,劝道:“这座山不好走。”
他说:“你们要去往陵城,最安全的路是走官道,这条小路危险重重,一不小心就会要了你们的命。”
殷毓能听出来男人口中的好意,便眯着眼笑道:“官道是安全,但是我们时间来不及,